“噤声！听说他练成了《夺命十三剑》，更悟出了不存的第十五剑，岂是易与之辈？”
“哼，空口无凭。
一个籍籍无名之徒，陡然压过两位成名剑神，叫人如何心服？等他真与谢晓峰比过，才知斤两……”
话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一柄连鞘的长剑，毫无征兆地，“夺”
一声，深深**了他们面前的木桌里。
剑身轻颤，发出低沉呜咽。
几个汉子惊得跳起，手立刻按上了腰间兵刃。
循着剑来的方向望去，只见那窗边的黑袍客，不知何时已转过身，一双眼睛幽沉沉地望过来，里头像燃着两点冰冷的鬼火。
“你们刚才说，”
燕十三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像是许久未曾开口，“谢晓峰……还活着？”
为首的汉子心头一悸，强撑着喝道：“你是何人？敢对我兄弟如此无礼！”
黑袍客缓缓吐出三个字，字字如铁：“燕十三。”
酒馆里霎时死寂。
所有嘈杂声、杯盘声，像被一刀斩断。
无数道目光“唰”
地投来，惊疑、骇然、敬畏……死死钉在那个黑袍身影上。
剑神榜第五！压过谢晓峰与西门吹雪的，夺命剑燕十三！
“他在哪里？”
燕十三又问。
这一次，不再有丝毫情绪，只有一股凝若实质的寒意弥漫开来，离得近的几人，只觉得肌肤刺痛，呼吸都窒住了。
那为首的汉子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镇、镇北城……紫金楼。”
“镇北城……紫金楼……”
燕十三低声重复了一遍，那对死寂的眼眸深处，倏地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，像是灰烬里爆出的一**星。
那颗沉寂多年、近乎枯朽的心，竟突兀地、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经过柜台时，手指一弹，一锭银子化作白光，“噗”
地嵌入土墙，深没及半。
“酒钱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袍已卷出店门，消失在江南微湿的街巷尽头。
***
同样是大明江湖，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黑木崖高绝，云遮雾绕。
日月神教总坛便雄踞于此，俯瞰众生。
大殿空旷幽深，唯有长明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一众长老匍匐于地，额头紧贴冰冷石面，大气不敢喘。
他们的目光所向，是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。
一袭玄黑长袍，广袖垂地，衬得那人身姿愈发修长挺直。
她负手而立，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，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了轮廓，唯有一双眸子，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
东方不败。
魔道十年来最耀眼，也最令人畏惧的名字。
年纪虽轻，却已以雷霆手段坐稳神教教主大位，教中上下，除却几个任我行的死忠旧部，余者无不将其奉若神明。
静默持续了许久，那深潭般的目光才缓缓收回，扫过殿下众人。
“本座不日将前往北凉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如同冰珠坠地，在大殿每个角落回响。
“教中诸事，尔等自行斟酌处置。”
没有嘱咐，没有告诫，只有一句平淡的安排。
仿佛离开的并非统御群魔的教主，只是暂别片刻。
可这话里的分量，却让伏地的长老们心头更沉，将身子伏得更低。
黑袍微动，东方不败已转身，向着大殿深处那更为幽暗的通道行去，步履无声，很快便融入阴影之中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，与一殿冰冷的、无形的威压。
她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，身影轻盈如风。
她所练的《葵花宝典》仅是残篇，此番远行，正是为了追寻全本的踪迹。
光阴匆匆，自赵成风上一回说书至今，已过去整整一月。
本已安宁的镇北城再度喧腾起来，四座城门外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。
而此番涌入城中的人流，与上回多为大明武林子弟的景象有所不同。
此次几乎汇集了神州各朝各代的江湖豪客，尤其使剑之人最多。
东城门外，一行车马缓缓停驻，几位年轻男女相继下车。
当中一名身着焰纹红袍的少年左右张望，正是曾在雪落山庄停留过的雷无桀。
“镇北城？我们不是要去于阗国吗？怎么走到这儿来了？”
看清城门上刻的字，雷无桀满脸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