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即便强如嬴政，也有求而不得之事——那便是长生不死。
他心中装着更大的图谋：要一统四海，让九州真正归于一体。
长生路远，以凡胎**那几十载春秋，如何装得下吞天野心？唯有向天再借无穷岁月，方能把江山攥成掌中纹路。
脚步声从殿外长廊一路响进来，不紧不慢，却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两名锦衣少年一前一后跨过门槛，并肩在御阶下站定，齐齐躬身：
“扶赵，拜见父皇。”
“胡亥，拜见父皇。”
嬴政的目光从奏章上抬起，扫过两张年轻的脸。
血脉至亲几个字，在他眼里掀不起半分波澜，连话音都透着青铜器似的冷硬：
“北凉紫金楼近日说的书，你们可听过？”
胡亥眼皮微微一动，腰弯得更低了些：
“儿臣近日闭门读书，未敢分心外事。”
扶赵却坦然迎上那道目光：
“儿臣听人提过。
那位说书人赵成风谈天说地，言语间常有惊世之论，仿佛……仿佛真能窥见几分天机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，没有半句废话：
“他说，这世上已有人踏上了长生路。
你们谁去北凉，替朕看个明白？”
胡亥嘴角浮起一抹温顺的笑：
“北凉山高水远，儿臣愿留在咸阳，朝夕侍奉父皇。”
扶赵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口：
“儿臣愿往。”
“好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一记，声响清脆：
“影密卫和国师月神会跟你同去。
若真寻到长生之法，朕不吝重赏。”
“儿臣领命，这便去准备行装。”
扶赵眼中亮起一簇光，行礼退下。
胡亥垂着头，恭顺的姿态保持得一丝不苟，只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
去北凉？听着风光，谁知路上等着的是机缘还是刀剑？留在父皇身边，日日眼前尽孝，步步稳扎稳打，那才是真正的聪明。
千里之外，大汉江湖也不太平。
天下会总坛，天下第一楼中，聂风与步惊云并肩立在堂下，朝主座上的身影拱手：
“帮主。”
雄霸挥了挥手，眉宇间压着沉沉的重量：
“北凉紫金楼那个说书人，放话要评尽天下陆地剑仙，还说有人活了三百岁。
你们走一趟，看看是真是假。”
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，同时应声：
“是。”
两人早听过赵成风的名字，心里本就存着几分好奇，此刻倒也算顺水推舟。
大隋，江陵渡口。
一叶轻舟靠在岸边，船头立着个素衣女子。
江风拂过她浅青的衣摆，掠起几缕发丝，衬得身姿如水中白荷般清逸出尘。
她静静望着脚下流淌的碧波，眼神淡得像远处山岚。
背后一柄古剑斜斜挂着，剑鞘斑驳，却给她添了三分难言的英气——那是无需言说的剑意，是天下独一份的从容。
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圣女，师妃暄。
她望着水纹一圈圈荡开，想起下山前师父的话：
“妃暄，如今大隋烽烟四起，百姓流离，根源便在杨广昏聩。
我慈航静斋受万民香火，当为苍生择一明主，平定乱世。”
“可天下茫茫，贤主何在？听说北凉有个说书人赵成风，通晓古今，洞悉天下大势。”
“你去见他一面吧。”
“此事关乎万民福祉，功德无量。
因此无论用何种方法，都要走近那位赵先生。”
“必要之时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浮上心头，师妃暄素来平静的脸上竟微微泛起薄红。
“师父竟会说出那样的话……但愿这位赵先生，真有传闻中那般通天之能。”
她低声自语，抬眼望向北方天际，眸子里映着粼粼水光，也映着隐约的期盼。
这一路南来北往，眼中尽是焦土饿殍，山河亟待有人重整乾坤。
几乎同时，阴葵派断情崖顶。
一道黑影立在峭壁边缘，衣袂在风里翻飞如夜鸦的羽翼。
祝玉妍背着手，望向云海深处的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“师父，您找我？”
俏生生的嗓音从后面跳出来，随即白衣一闪，少女已到身侧。
十六七岁的模样，眉眼与祝玉妍有五六分相似，都是能令人驻足的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