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下一份意想不到的“厚礼”
。
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河岸两边，所有厮杀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，目光被那几艘逆流而上、仿佛自雾气中诞生的庞然大物所攫住。
“赵将军，别来无恙否？”
林辰飞的声音并不洪亮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短暂的死寂，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赵匡胤听见这声音，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，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，那绷紧如弦的心神，竟莫名地松弛了一分。
唯有努尔哈赤，在看清巨舰侧舷那猛然洞开的一排排黑色窗口时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。
他张口欲吼，却已来不及了。
轰——！
如同沉睡的雷神骤然发怒，战舰一侧整整六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与浓烟。
刺耳的尖啸声中，沉重的铁弹划破空气，沿着女真大军最为密集的阵列犁过。
那景象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持着沾满红色的橡皮，在雪白的大地上肆意涂抹。
只不过，这画布是血肉铺就的，每一笔都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与生命的消逝。
“嗯？”
林辰飞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异常魁梧的身影吸引。
那是个身披厚重黑甲、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巨汉，竟在慌乱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钉头锤，硬生生将一枚呼啸而至的炮弹砸得偏离了方向！再细看，那汉子周身蒸腾着近乎实质的血气，冲天的煞意连林辰飞都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有点意思。
此时，后续两艘同等的巨舰也已驶入河道，三艘战舰排开阵势，将致命的火力不断倾泻向河岸。
赵匡胤并非愚钝之人，见此情景，立刻号令残余的京营士卒向林辰飞舰队所在的方向且战且退。
林辰飞却只让赵匡胤一人登舰，对其余军士只传下一道简短的命令：“往侧翼高处跑，莫要回头，莫要停步！”
赵匡胤闻言一愣，尚未完全领会其意。
但很快，他就明白了。
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，自遥远的上游隐隐传来，初时如闷雷滚动，旋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，竟恍若有千军万马正踏碎山河奔腾而来。
努尔哈赤也被这动静惊动，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冰封河流的上游源头。
没错。
这正是林辰飞数日前布下的后手。
他早遣杨志带人携大量**溯流而上，择险要处筑坝拦水，积蓄起可怕的势能。
而那**的用途，便是为了在关键一刻，炸开坚固的冰层。
此刻，便是时机。
积蓄已久的江水挣脱束缚，裹挟着无数犬牙交错的巨大碎冰，如同挣脱囚笼的白色恶龙，自上游咆哮冲下。
后世将这等因冰凌阻塞、水位陡涨而后决堤奔涌的自然现象，称为“凌汛”
。
天地之威，顷刻降临。
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无法形容的混乱。
无论是试图结阵的辽东边军，还是努尔哈赤麾下剽悍的女真将士，在这席卷一切的洪流与冰刃面前，都显得渺小如虫蚁。
被浑浊冰寒的洪水卷入其中的人，顷刻间便被激流中翻滚的尖锐冰凌切割、撞击，仿佛遭受着最残酷的凌迟。
一抹刺目的鲜红在洪峰中一闪即逝，随即被更多的泥沙与碎冰吞没，再无痕迹。
林辰飞冷静下令，舵手奋力转动船舵，风帆调整角度，驱使着巨舰向着已被洪水蔓延的河岸靠去。
坚硬的碎冰不断撞击着厚重的船壳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但这系统所赐的舰船着实坚固非凡，即便在此等环境下，依旧稳稳前行。
眼下，正是追击溃敌的绝佳时机。
受这“凌汛”
正面冲击最甚的，正是努尔哈赤本部大军所在。
辽东边军见机得早，已开始四散奔逃。
唯有努尔哈赤，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精锐大半被那白色的死亡洪流吞噬、卷走，只觉得气血攻心，眼前猛地一黑，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大汗？！”
“大汗昏厥了！”
“退！快退兵！”
惊呼与慌乱的命令声，瞬间被洪流的怒吼与濒死的哀嚎所淹没。
**第两在这宛若天灾的伟力面前，即便是鳌拜这般凶悍绝伦的猛将，也显得无能为力。
平日刀枪难入、给予他无尽安全感的重甲，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累赘与囚笼。
这等特制的厚重甲胄，穿戴卸下本就需多名亲随协助。
此时大半个身子泡在冰冷刺骨的湍流中，无处着力，任他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