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深知其中利害，因此毫不迟疑。
然而，那三名唐将带回的消息，已在军中悄然传开。
底层的军校士卒开始窃窃私语，心生疑虑：谁又能保证，赵匡胤不是真的与努尔哈赤有所勾结？万一这撤军之路是条埋伏好的死路，大家岂不是要成了冤死之鬼？
赵匡胤从京城带来的嫡系部队尚算稳定，但辽东本地的边军却已躁动不安。
他们私下串联，纷纷要求主帅给个明白交代。
对此，赵匡胤的回应异常干脆：军中粮草仅剩不足五日之需，愿撤者随行，不愿者自便。
此言一出，辽东边军顿时慌了神。
直到此刻，他们才恍然惊觉——粮仓已将见底。
继续在这里耗下去，只怕所有人都要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。
想到这里，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赵匡胤的队伍朝锦州方向退去。
只是撤退途中，辽东边军多留了一手——让赵匡胤统领的京营人马走在前面，万一遇上突发状况，自己也好及时应对。
这样一来，整支中路的队伍就像一条首尾难顾的长蛇，军心涣散，阵型早已不成样子。
赵匡胤对此没有多言，只催促全军加速赶往锦州。
然而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潜伏多时的老奴，终于在他撤军时动了。
后金大军如狼群般从四面围拢过来，在宁远至开原一带半封冻的河面上，截住了正在撤退的中路兵马。
渡河的浅滩与桥口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赵都督，久仰大名，今日总算得见。”
赵匡胤抬眼望去，第一次看清了这位被称作“老奴”
之人的模样。
乍看之下，不过是个相貌平常、身材魁梧的老者。
唯独那双眼睛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老奴身边还站着个缩着脖子、眼神游移的白胖男子，赵匡胤看得眼熟——正是他那弟弟赵光义。
“大哥！”
兄弟二人在这刀枪环伺的战场上重逢，气氛却凝重得诡异。
辽东的将领们看见赵光义竟站在老奴军中，纷纷侧目看向赵匡胤，随即不动声色地收拢本部阵型，与京营拉开距离，摆出防御的姿态，仿佛生怕赵匡胤突然倒戈。
蠢货！
赵匡胤看在眼里，心里暗骂。
这帮人难道看不出这是老奴故意设下的离间计吗？
他又气又急，更恨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糊涂透顶。
“赵都督，朕先前说的话依然算数。
你若愿归顺，王爵之位虚席以待。”
老奴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赵匡胤的回答是抬手示意弓手放箭，直取老奴。
箭矢破空而去，却被老奴身旁的亲卫举盾挡下。
老奴眼神一冷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在战场上见真章吧。”
赵光义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老奴带着调转马头，退入军阵之中。
片刻之后，后金大军如黑云般压了上来。
河岸两侧，杀声骤起！
不得不说，赵匡胤确有用兵之能，他麾下的京营也堪称精锐，即便陷入这般劣势，依然与老奴指挥的大军杀得难分难解。
两军士卒在河滩上混战成一团，血肉横飞。
然而，辽东边军那五万人马，连同吴三桂所率的两万辽东铁骑，却始终按兵不动，只作壁上观。
任谁看了这场面，都觉得诡异非常。
赵匡胤连下三道军令，命祖大寿率辽东边军即刻加入战团，共同抗敌。
“舅舅！”
吴三桂快马赶到祖大寿帐前。
眼下若是辽东边军与京营合力，说不定真能撕开老奴的包围，突围出去。
可祖大寿面色平静，仿佛早有盘算。
“就算突围成功，大军折损至此，你我回去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？”
祖大寿在辽东待了大半辈子，太清楚朝廷的做派了——即便不掉脑袋，也免不了削职为民。
既然如此，倒不如投靠老奴，或许还能谋个一官半职。
看老奴这些年的手段，颇有明主气象，说不定真能破关南下，从李唐江山里咬下一块肉来。
吴三桂听罢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此时尚且年轻的他，骨子里还留着几分热血与意气。
“你以为军中只有我一人这么想？”
祖大寿见他还犹豫，语气陡然转厉，“有些人，怕是正打算拿你我舅甥的脑袋去请功呢！”
吴三桂心头一凛，顿时明白了什么。
“回去吧，把你手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