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飞闻言只微微一笑，转头与卫青等人打了个招呼。
那卫青却显得局促不安，连走过身旁的俏丽侍女都不敢多瞧一眼。
他出身贫寒，何曾见过这等富贵场面？
樊楼雅间内，价值千金的熏香袅袅升起。
身着轻纱长裙的侍女们嗓音娇柔，烛火映照下，薄纱仿佛透出底下细腻的肌肤。
房中陈设华贵，丝竹声伴着酒盏轻碰，最醉人的自然是身旁殷勤侍奉的**。
温柔乡原是英雄冢，古话果然不假。
陪坐在林辰飞身边的侍女，皆是樊楼里拔尖的姿色。
这般排场，寻常富商怕是要耗去数千两白银。
不过方才那管事已赔罪言明，今日开销全数免去。
这樊楼……倒有意思。
林辰飞眼中掠过一丝兴味，不顾身旁佳人略带幽怨的目光，只自顾自斟酒慢饮。
反观杨志、魏成这些常年单身的粗豪汉子，哪里经得住这般温香软玉的攻势，早已形骸放浪起来。
若非林辰飞在场，只怕手脚更要不规矩。
林辰飞倒也理解——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，有此需求再正常不过。
唯独那卫青，与他一般坐怀不乱，面对娇俏侍女的贴近浑身不自在。
“将军，再饮一杯嘛～”
卫青身旁的侍女眼波柔得几乎化出水来，只差没将身子偎上去。
樊楼的侍女陪客虽难免些肢体接触，真要逾矩却是不许的——除非双方你情我愿，那便另当别论。
可怜卫青这初出茅庐的少年，在风月场的老手面前溃不成军，耳根都红透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，声浪越来越近。
“直娘贼！你们樊楼便是这般做生意的？！”
“今日不给俺说清楚，那盈香去了哪儿？莫非觉得某家出不起银子？！”
嗯？
林辰飞身为后天武者，耳力敏锐，只觉得这嗓门有些耳熟。
他正思忖是谁，房门却猛地被人粗暴推开——
只见一条黑塔般的汉子闯了进来，面庞黝黑如炭，唯独那双眼睛凶光毕露。
林辰飞看清来人，心中不由一乐。
原来是孙绍祖。
这黑汉子满脸醉醺醺的红晕，脚步虚浮，显是酒劲上了头。
他一进门，眼睛便死死盯住了卫青身旁那名侍女。
想来这便是他口中的“盈香”
了。
孙绍祖脸色一沉，一把揪过跟在后面的管事，恶声质问：“你不是说盈香今日身子不适么？！”
管事被他狰狞模样吓得浑身哆嗦，刚要解释，却被孙绍祖狠狠掼倒在地。
“呸！”
孙绍祖啐了一口，踉跄着就要进屋抢人。
那名唤盈香的侍女吓得失声惊叫。
而这醉汉浑然未觉——房中杨志、魏成等人已被扰了兴致，面色早已沉了下来。
唰！
卫青猛地起身，一把扣住孙绍祖手腕，顺势一扭——
啪嗒！
孙绍祖本就走不稳当，顿时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。
俗话说酒壮怂人胆，这莽汉却不知自己已捅了马蜂窝。
孙绍祖没料到这文弱书生模样的家伙竟敢让自己下不来台，脸上顿时腾起一股狠戾。
他仗着自己练武到了三流顶尖的水准，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。
这一拳要是落在寻常人身上，不死也得丢半条命。
可卫青哪里是寻常人物？几乎在同一刻，“放肆！”
杨志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，额角那块野兽似的胎记仿佛都随着怒气活了过来，显得狰狞吓人。
手腕被死死攥住的剧痛让孙绍祖酒醒了几分，再被四周一道道沉浑气血一压，他连喘气都费劲起来。
孙绍祖这才愣愣抬头，看清屋里其他人——个个眼神不善，没一个像好惹的。
尤其是端坐主位的那位戴着鬼面具的将军，莫名让他腿脚发软，直想跪下认怂。
可转念想到刚才在贾珍面前夸口必定带人回去，此刻服软，脸可就丢尽了。
他心一横，干脆扯起虎皮当大旗。”你们知道这盈香姑娘是谁点名要的人吗？也敢拦？”
杨志咧开嘴，浑不在意地笑了笑：“哦？你倒说说看。”
他早就瞧出这家伙外强中干，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孙绍祖脖子一梗，正要搬出靠山的名号，贾珍已闻声赶到门口。
瞥见孙绍祖满身汤水、狼狈不堪的模样，贾珍嘴角不由抽了抽。
待再望见房中主位上坐着的人，他更是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