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林辰飞一时语塞，竟不知如何推却。

    见推辞不过，他只得作揖应下。

    “多谢老太太费心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摆出感激模样，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。

    闲谈半晌，贾母面露倦色，便由丫鬟搀着先行离去。

    王夫人等一众女眷也随着告退。

    “林贤弟，”

    贾政此时含笑开口，“今日听雨阁设了薄宴，可否赏光同往，品茶观竹？”

    一旁正待寻林辰飞说话的贾赦与贾珍皆是一怔，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林辰飞略作思忖，点头应允。

    既随贾政赴宴，王语嫣便留在内院与女眷相伴。

    贾宝玉顿时雀跃起来——他素来最爱与标致姊妹亲近，眼前这位神仙似的姐姐虽已嫁作人妇，在他眼中仍是值得攀谈的妙人。

    不料——

    “孽障！还不回房念书去？”

    贾政深知儿子秉性，当即厉声呵斥。

    若真容宝玉滞留在此，莫说林辰飞作何感想，传出去便是贾家不知礼数。

    贾宝玉霎时如丧考妣，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厅堂，满脸不甘。

    林辰飞冷眼旁观，心底觉着可笑，又微微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王语嫣神色间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林辰飞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，她方定下心神。

    待男宾散去，王语嫣便成了姑娘们簇拥的中心。

    “王姐姐！”

    最热络的是个眉眼灵秀的少女。

    王语嫣细看之下，只觉这姑娘年纪尚小却已容色照人，再过几年必是绝色。

    更令她讶异的是，对方谈吐间引经据典，见识不凡。

    一问才知，这位林姑娘的父亲乃是探花出身，如今正任江南巡盐御史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内堂便漾起少女们清脆的说笑声。

    唯有一处，气氛迥异。

    贾琏房中，王熙凤正慵慵倚在软榻上。

    屋里陈设华贵，却透着一股窒闷。

    “平儿。”

    她懒懒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名叫平儿的丫鬟应声近前。

    这姑娘生得清冷标致，眉目间似凝着霜雪。

    平儿伸手轻触王熙凤额角，蹙眉道：“奶奶烧像是退了，可要再煎一剂汤药？”

    王熙凤没好气地睨她一眼。

    平儿是她最贴心的人，怎会不懂她的心思？名义上是丫鬟，实则近乎通房。

    只是王熙凤牢牢将平儿攥在手里，始终不让贾琏沾染——倒非出于妒忌，实在是贾琏荤素不忌的做派令她心寒，怎肯将平儿推入火坑？

    平儿却未察觉主子这番心思，只忧心她的旧疾。

    王熙凤自嫁与贾琏后，便落下血崩之症，时常发作。

    说来贾琏总在外头寻花问柳，未必与此无关——家里摆着个碰不得的**，偏这**又善妒，不许纳妾，他也只好去偷野食了。

    “你去前头探探，林将军可得空么？”

    王熙凤忽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平儿一怔，心底蓦地浮起一丝惊疑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，奶奶总以贾琏私养外室、厮混小厮为由，拒与他同房。

    如今突然要见外男，莫非……

    “死丫头，胡思乱想什么！”

    王熙凤见她神色，顿时羞恼交加，强撑着板起脸，“林大人祖传医术高明，或能治太太的症候——这话你可记清了！”

    她将早已备好的说辞掷了出来。

    倒也不算全然说谎。

    自从和林辰飞有了那一回，凤姐发现自己身上那恼人的血崩症，竟真的松缓了些。

    莫非……这林辰飞是块唐僧肉不成？

    她想到这里，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旁的平儿未曾察觉，只是恍然记起，这些日子奶奶犯病的次数的确是少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多时，平儿回来了，带回的消息却让凤姐心头那点欢喜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说是林辰飞被二老爷贾政请去了，正在听雨阁赏竹，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开身。

    凤姐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，心里盘算着：这么干躺着也不是办法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伺候我梳洗。”

    她打算去听雨阁附近转一转，碰碰运气。

    她这个年纪，尝过了林辰飞的滋味，心里就像被猫爪子轻轻挠着似的，片刻也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贾政养着的这些清客，说得好听是风雅文人，其实多是科举无望的老书生，靠着奉承东家过活。

    在林辰飞眼里，这些摇着扇子、吟着酸诗、自命不凡的家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