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闻言，手中茶盏一晃，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慈祥模样，忙让丫鬟搀着往前院赶。
林辰飞与王语嫣站在廊下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，颇有些尴尬。
“焦大，酒醒了没有？！”
贾母冷着脸喝道。
被唤作焦大的老人这时才垂下头，哑声道：“老太太，醒了。”
说着，他拉过身旁一大一小两个少年，一起跪倒在地。
“好，好，好得很！”
贾母气极反笑，“今日这一出，咱们贾府可真是扬名了！”
“母亲！”
贾珍指着满地狼藉，嘴唇发白，手直哆嗦，“焦大身边那小狼崽子，一人打了八个家仆！”
林辰飞方才看得分明，那出手的少年虽不过十岁上下，拳脚却异常狠准。
而跪在焦大另一侧、年纪稍长的青年，即便跪着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，不由得让林辰飞多看了一眼。
焦大见贾珍要将怒气牵连到两个少年身上，终于变了脸色，伏地恳求：“老太太，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，不关这两个孩子的事……”
贾母寒声问身旁的管家赖大：“这两人叫什么？何时进府的？”
赖大躬身答道：“回老太太，是五六年前买进来的马夫。
大的叫卫青，当时见他带着个孩子可怜，才留在府里。
小的没有大名，只唤作去病。”
听说那幼童竟是吃贾府饭长大的，贾珍更是怒不可遏。
按他往常的性子，这种敢对主子动手的奴才，**都不为过。
贾母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撵出府去，送交官府发落。”
依当朝律法，家奴犯上，重者可判流放边关，充为军奴。
那军奴便是敢死之卒，每逢战事冲在最前，十去九不还。
李唐的制度倒也算留有余地，即便是戴罪之身，只要立下功劳，也有机会摆脱奴籍成为正式士卒。
只是自古至今，还没听说哪个罪奴真能走到那一步。
说白了，这条规矩摆在这儿，不过是给这两个触怒主家的仆人一条死路罢了。
那年纪小的死死攥着拳头，一双眼睛瞪得滚圆，胸膛起伏着；年长些的倒还沉得住气，抿着唇没有作声。
唯有焦大还想凭着往日那点情分，求贾母开恩收回成命。
可正在气头上的贾母哪里听得进去？她本就看焦大不顺眼，此时更是不愿松口。
就在这僵持的当口，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响了起来：
“且慢。”
……
“史老太君，不如将这两个人交给我，让他们到我府中为奴，您看如何？”
林辰飞一开口，原本都盯着场中动静的贾家众人，纷纷转过头来。
“咦？”
贾府的四位**、林黛玉、贾宝玉，还有那些丫鬟小厮，方才只顾着瞧热闹，竟没留意到府上的贵客已经到了。
“是那位林将军！”
林黛玉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，望向那张听过无数传闻的鬼面，目光悄悄在林辰飞身上流转。
一旁的贾家四春也彼此交换了眼色，心思浮动。
“这便是林辰飞甲？”
“瞧着气势不凡，只不知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容貌……”
贾母神色微微一正，脸上堆起笑容，温声问道：“可是林将军当面？”
“正是在下，见过老太君。”
林辰飞拱手行礼，态度恭敬。
身旁的王语嫣也轻轻欠身，行了个万福。
“倒是老身疏忽，怠慢贵客了。”
贾母连声致歉，仿佛方才那场**从未发生。
林辰飞只是含笑不语，并不提起刚才所见。
“只是老身多问一句，”
贾母面露疑惑，“将军要这两个不成器的奴才，是作何打算？”
“老太君有所不知，陛下新赐的宅子正缺人手。
听说这两人原是马夫，倒是合用了。”
林辰飞语气轻松，说得自然。
贾母听了，眉头微微一蹙，却也不好驳了林辰飞的面子。
当下便有伶俐的小厮取来两人的卖身契，躬身递上。
“多谢老太君成全。”
那一老一少愣愣对视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转眼就被换了主家。
少年怔怔望着林辰飞身上的官服，眼神有些发直。
“先让他们在府外等候。”
林辰飞对一旁的贾府小厮吩咐道。
“是！”
那小厮满脸堆笑，连声应下。
“焦大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