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飞心知赵匡胤绝不如表面这般平静，恐怕心里早已将自己骂了无数遍。
“既然如此，在下便在此处扎营，与京营互为呼应。”
林辰飞根本没打算进驻京营的驻地。
谁知道赵匡胤会不会狗急跳墙，突然搞出什么“营啸**”
的乱子，给自己扣上一顶驭下不严的帽子，甚至趁乱要了钦差的性命——到时只需上报一句“林将军不幸殁于乱军之中”
，便可轻轻掩过。
为稳妥起见，他特意选了距离京营五里外的一处空地安营。
待营寨立起，已是黄昏时分。
“大人！”
杨志步履匆匆地走到林辰飞身旁。
“如何？”
林辰飞望着渐暗的天色，神情难辨。
“果真如大人所料，京营中有数十人暗中前往咸平城，目的未明。”
“呵。”
林辰飞低笑一声。
想来是赵匡胤正在为招安之事暗中布置——用脚指头也想得到，他定是要抢先挑走白莲教中最精悍的士卒，只留下老弱残兵交给林辰飞与边军。
“无妨，早有所料。”
林辰飞语气淡然。
依照朝中大臣的商议，以及皇帝李武的暗示，此次招安必须速战速决，绝不能拖到来年春耕，影响京畿民生。
当日。
在京营与羽林卫十余万兵马的注视下，白莲教城门洞开。
几名衣着华贵、首领模样的人物在挣扎中被按倒在地，刀光闪过，头颅滚落。
林将军，这几个人就是咸平城里的匪首，多亏有义士出手将他们擒住，如今已经就地正法。”
赵匡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匪首？”
林辰飞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早已没了声息的躯体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
连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替罪羊，这安排未免也太敷衍了。
他原以为赵匡胤至少会推几个白莲教的中层头目出来顶罪。
“继续吧。”
林辰飞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多作纠缠，只是下令让城里剩余的白莲教兵卒出来受降。
咔嚓一声，内城的门开了。
那些仍旧穿着盔甲、手持兵器的白莲教士兵一个接一个走出来。
早已接到命令的羽林卫将士紧紧盯着他们，防备可能发生的变故。
赵匡胤注意到，林辰飞把羽林卫的马军布置在咸平城外十五里的地方，眼前只有两万步卒严阵以待。
这么安排，显然是为了万一出事，还能借着城外马军的冲锋接应突围。
赵匡胤心里不得不承认，林辰飞这个人，实在老练稳重得过了头。
他暗自叹了口气，压下心底某些翻腾的念头，朝赵光义使了个眼色。
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，明白原先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。
与此同时，那些走出来的白莲教士兵开始丢弃手中的兵刃，脱下身上的盔甲，默默站到一边。
林辰飞见状，微微颔首，示意大军可以进城。
招安的事，绝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。
城里除了这些白莲教的士兵，还有大量被裹挟进来的灾民。
这些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很快，按照林辰飞的命令，运粮的车队驶入城中，开始在四处搭建施粥的棚子。
林辰飞骑马进入城内，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面黄肌瘦的百姓，沉默了片刻。
城中断粮已久，若是再晚上几天，恐怕易子而食的惨剧就要发生。
从某个角度说，城里的惨状，也有他林辰飞推波助澜的一份。
不过，林辰飞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的神色。
咸平城各处迅速架起了粥棚。
林辰飞同时吩咐手下的士兵开始清点城中的白莲教信众人数。
这是个繁琐的活计——这年头识字的人太少，碰上需要记录、书写的场合，林辰飞手下那些大老粗的兵卒根本指望不上。
“去城里找找，看还有没有活着的读书人，找来办事！”
他下达了命令。
命令一出，城里顿时有了动静。
一番搜寻询问之后，三十多个识文断字、尚且活着的灾民被集中到一起，负责统计城内人口。
就在林辰飞巡视城内情况时，他注意到一队羽林卫士兵围住了两名女子。
林辰飞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。
他军纪里明确写着，骚扰妇女孩童者，斩。
况且羽林卫的粮饷待遇优厚，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——早些时候几个不信邪的刺头，脑袋早已被林辰飞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