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不待她发作，他已径直踏入御书房，心中莞尔：这姑娘，还是同从前一样好逗。
书房内，李武端坐御案之后，眼中凝着一层阴翳。
“林卿来了。”
见到林辰飞，她唇角才牵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若在从前，林辰飞对这般视如腹心的态度或许还觉不适；可自从知晓了这具身躯原本的身世，他便也坦然了许多。
“陛下。”
林辰飞依礼躬身。
他明白李武召他前来所为何事——她终究不甘心全按赵匡胤所写的戏本走下去。
赵匡胤上书提议，可从白莲教众中招安十五万人编入禁军，余者遣返京畿各县安置务农，以息事宁人。
李武向林辰飞投来询问的目光，似是想从他这里听到些不同的见解。
林辰飞沉吟片刻，缓声道：“陛下，十五万之数未免过多。
再者，这些兵卒绝不可全部编入京营。”
京营眼瞧着就要姓赵，成了赵匡胤的私兵。
林辰飞心里头盘算得清楚，这事儿不能硬拦，得换个法子。
他给皇帝出了个主意：不如再练一支新军。
那些受了招安的士卒里头，若真是赵匡胤安**来的白莲教心腹，便悄悄塞进京营去；至于只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，则统统编入新军。
可就算这么分，京城要养三十万兵也实在吃力，余下的人不如打发去边疆戍守。
如此，既安顿了流民，也压住了赵匡胤扩张的势头。
李武听完，眼中掠过一丝光亮。
她当下就准了林辰飞的奏请，一道圣旨颁下：命林辰飞以本部人马另立一军，号为“羽林卫”
，满额八万。
这支新军就驻在皇家林苑里头——明眼人都懂，羽林卫这是顶了从前京师中营三卫的缺，成了天子亲兵。
***
咸平城外三十里，赵匡胤也接到了朝廷准予招安的旨意。
赵光义兴冲冲踏进帐里：“哥哥，小皇帝终究是松口了！”
却见赵匡胤端坐案后，脸上瞧不出半分喜色，反而阴沉得像积雨的云。
赵光义一愣：这又是为何？
良久，赵匡胤才冷冷吐出句话：“林辰飞……分而化之，好手段。”
他起身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“走吧，去见见这位新封的羽林卫将军，林大人。”
咸平城里景象凄惨。
街上到处是饿得瘫软的白莲教信众，城里存粮只够兵卒勉强果腹，寻常教众两天才得一顿薄粥，老弱病残饿死的不知多少。
一辆马车停在街边，慕容复的两名家臣守在左右，车里坐着两位姑娘——一身碧绿轻衫的侍女阿碧，还有慕容复的表妹王语嫣。
王语嫣透过纱帘望着外头，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虽是闺阁女子，却也读过史书，知道乱世命贱如草，可亲眼见到这般惨相，心里仍像压了块石头。
她才十八岁。
阿碧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柔声劝：“**，别看了。”
“阿碧，”
王语嫣恍惚低语，“你说表哥若要成就大业……是不是也得踩着这么多人的尸骨？”
阿碧没接话。
她小时候就是因灾荒被爹娘卖进慕容家的，人间苦难，她见得早。
早知如此，今日就不该劝**出来散心。
她掀帘对外道：“包三哥，快驾车回府吧。”
车外个头矮壮的包不同嘀咕了两句，收起兵器，扬鞭催马。
慕容复暂住在城中一处富商的宅子里。
此时府内安静，一名**恭敬地向他禀报：“慕容公子，大人传来消息，招安之事成了。”
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等了这么久，总算等到了这一天。
在这纷**织的江湖朝堂之间，慕容复的复国梦早已悄悄转了方向。
他本是武林中名声赫赫的“南慕容”
，可这天下高手实在太多，一个江湖名号终究掀不起大风浪。
几番权衡之后，他选中了赵匡胤——或许因为同类相吸，他总觉得这人绝非池中之物。
混入朝廷，借势而起，这才是慕容复如今要走的路。
如今看来，慕容公子经过这番招安，必定能得一个不低于五品的官位！
那白莲教头目仍在奉承。
慕容复听了，心里自然高兴，面上却还能保持不动声色的从容。
突然！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进来。
白莲教头目见来人是自家教中士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