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情？”
林辰飞眉头一蹙，“走！”
他不再多问，扯过近处一匹战马的缰绳，翻身上鞍，扬鞭便朝城中军营驰去。
至营门，却见几名身着绛红袍服的小太监已在等候。
看那服色纹样，是司设监的人。
林辰飞在宫中兼着的虚职，正是司设监总管。
“林将军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陛下口谕，召林辰飞甲即刻入宫觐见！”
小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，林辰飞心中疑云更浓，却不多言，径直策马转向宫城。
踏入指定的殿宇，林辰飞才发现被召来的不止他一人。
目光一扫，六部要员与在京武将几乎齐聚，黑压压站了满殿。
更令他有些意外的是，武官队列中竟多了十数张往日少见的面孔——那位袭着一等将军爵的贾赦，与世袭威烈将军的贾珍，赫然在列。
林辰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心下却觉古怪。
此二人虽顶着唬人的武职品阶，实则是朝堂上众所周知只食俸禄、不掌兵权的“摆设”
。
今日连这等人物都被召来，究竟是出了何等大事？
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只默默站入武将行列。
虽只是四品扬威将军，但手握五万京营实权，殿中这些空有爵位的勋贵子弟，见了他无不悄然侧目。
果然，那标志性的青铜覆面刚映入众人眼帘，聚在贾赦周遭、原本神色惶惶的一众武勋便似寻着了倚靠，纷纷舒了口气。
“尘甲贤侄！快来这边说话！”
贾赦更是如同见了救星，忙不迭挥手相唤。
林辰飞脚步微顿，面具下的眉梢轻轻挑起。
他与这些勋贵子弟素无往来，何来这般熟稔？看众人神情，倒仿佛将他视作同气连枝的自己人。
虽不明就里，他心念微转，还是缓步上前，依礼略一拱手：“见过贾将军，威烈将军。”
“嗐！贤侄何必如此见外？”
贾珍嘴上推辞，眉眼间却掩不住得色。
“正是此理。”
贾赦接口道，“我等武勋一脉，本就同声共气。
往日不知贤侄在京营高就，疏于走动，日后还当多多亲近才是。”
此言一出，林辰飞眸光微凝，顿时了然。
原来这些人是将他误认作哪家没落武勋的后辈，前来攀附寻个依仗？恐怕内情还不止这般简单。
他按下心中诸多猜测，只虚与委蛇地应和了几句。
忽闻靴声轻响，数名内侍鱼贯而入，殿内私语霎时止歇，一片肃静。
皇帝李武驾到。
林辰飞借着垂首的间隙，极快地掠了一眼御座之上。
只见这位年少的天子面沉如水，一双眼睛里压着灼灼怒意，几乎要迸出火来。
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林辰飞站在武将队列末尾，垂着眼，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猜测。
能让那位年轻的女帝在早朝时分紧急召集群臣，又这般面色铁青的，多半是前线出了大变故。
“诸卿，都看看这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！”
李武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竭力压制的火气。
她抬手示意，身旁的内侍立刻捧着一份奏折，快步走下玉阶，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重臣。
林辰飞官职不够，轮不到他先看。
他只能静立等候，目光却悄悄掠过前方那些同僚的脸。
只见每一个接过奏折的大臣，只消扫上几眼，便都骇然变色，有人甚至失声低呼，全然忘了君臣礼仪。
李武此刻也顾不得追究这些失态，只是绷紧了下颌，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。
林辰飞抬眼时，正巧与她的目光对上。
他微微挑眉，递过去一个无声的询问：陛下，何事至此？
李武抿紧了唇，没有回应，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。
连眼神交流都顾不上，看来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。
林辰飞心下一沉。
不多时，那本仿佛带着硝烟味的奏折终于传到了他手中。
他展开细看，只读了几行，呼吸便不由得一滞。
是赵匡胤从京营前线发来的急奏。
奏报中说，前夜白莲教贼众发动突袭，猛攻京营大寨左翼。
驻守左翼的京师左营四卫，近四万人马，竟一触即溃，营门洞开。
乱贼趁势掩杀，长驱直入，连带中军三卫、右翼五卫也遭了池鱼之殃，损失惨重。
左营四卫几乎全数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