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，沉默片刻，才淡声道：
“再拨一队粮车过去。”
“大哥，这……”
赵光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一队粮车，对咸平城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反倒是朝廷和军中因此损耗的辎重，已经引来不少非议。
“报——！”
正在此时，一封朝廷诏令送到帐中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：招安不许。
赵匡胤看见那四字，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。
啪！
他怒目圆睁，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木案上。
结实厚重的木案应声碎裂，化作一地木屑。
赵光义在一旁看得心头一跳，悄悄咽了咽唾沫。
这消息，果然不妙。
“林、尘、甲！”
赵匡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恨意森然。
“阿嚏！”
林辰飞揉了揉鼻子，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。
他正寻思着，杨七郎从门外大步走进堂中，抱拳禀道：
“大人，门外有位姓薛的男子，自称是故人，求见大人。”
“姓薛的故人？”
林辰飞听罢，嘴角微微一勾。
终于来了。
这薛蝌倒是沉得住气，等他回京五天了，才上门拜访。
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林辰飞点头道。
杨七郎领命而去。
依照本朝规制，四品武官可在府中安置两队亲卫，共三十人。
只不过这些亲卫只能携带刀剑之类的短兵，不得私备盔甲——在哪儿都一样，私藏甲胄都是重罪，李唐也不例外。
林辰飞眼下住的这宅子是李武赏的，搬进来不过几日。
屋里还没来得及布置，只得让手下那些粗汉子亲卫随便收拾了一番。
他倒不在意这些。
反正平日也不常在这儿住，不是去太子府，便是去找小昭那儿。
门外。
薛蝌站在挂着“林府”
牌匾的院落前，身后跟着几个正从车上搬卸礼盒的小厮。
他抬眼打量着这处宅子，心中暗暗感慨：不过短短两月未见，这位林将军升迁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。
自打进了京城，薛蝌便有意打听过林辰飞的消息。
几个月前，这人还只是太子府里一名寻常侍卫，转眼便坐上了五城兵马司都统的位置；此番回京，更是直接授了四品武职，封了县侯——这分明是简在帝心，圣眷正浓啊。
如今看来，当初对方许下的那些话，倒并非空口虚言。
“哗啦”
一声，府门从内拉开。
杨五郎带着几名亲兵走了出来，朝薛蝌拱手一让：“薛掌柜，请进。”
薛蝌忙指指身后那些礼物：“区区薄礼，是薛某一点心意，还望林将军笑纳。”
“将军吩咐了，财物一概不收。”
杨五郎语气还算客气，“薛掌柜独自入内便可。”
“不收礼？”
薛蝌怔了怔，心里不由琢磨起林辰飞的用意。
虽有些不解，他还是整了整衣袍，抬步跨进门槛。
穿过前院，直入正堂，便见林辰飞已坐在那儿等候。
他面上仍覆着那张鬼纹面具，手边一盏清茶正飘着淡淡热气。
“薛掌柜，别来无恙。”
林辰飞见他进来，含笑起身相迎。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！”
薛蝌连忙拱手，态度恭谨。
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四品武将、县侯爵位，他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见林辰飞神色温和，薛蝌暗自松了口气——来之前他还忐忑过，怕对方如今身份不同，便不认旧日的口头约定，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。
二人分别落座，先叙了几句闲话。
林辰飞问起薛蝌在京中是否住得惯，薛蝌便笑答：“京城风物与江南大不相同，尚在慢慢适应。”
“江南水乡温软，自然比北方更养人些。”
林辰飞点头。
“哦？听将军此言，莫非曾游历过江南？”
薛蝌顺口问道。
“不曾。”
林辰飞答得坦然。
薛蝌嘴角微微一抽，面上却仍挂着笑：“那日后若有机会，薛某愿做东道，请将军到金陵一游。”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一番寒暄过后，林辰飞才将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