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宝琴留在船头，手扶着栏杆，目光越过水面，落在那队人马为首的将领身上。
那人脸上覆着狰狞鬼面，难道这就是哥哥时常提起的贵人么？
“林将军！”
薛蝌快步上前，激动地抱拳行礼。
“薛掌柜，别来无恙。”
林辰飞在马上微微颔首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将军有所不知，这些日子可真是煎熬。”
薛蝌摇头苦笑。
两人略叙了几句，林辰飞自然明白薛蝌为何如此焦灼。
他转头唤道：“凌振！”
一名面容粗犷、眼神沉毅的魁梧汉子应声出列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在！”
“着你率三百神机营将士，护送薛掌柜及其家眷前往赤仓。”
“遵命！”
薛蝌听到这里，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定。”林将军大恩……”
他深深躬身，言辞恳切。
“薛掌柜客气了。
待白莲教之事平定，你我京城再会。”
林辰飞语气平常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这话却让薛蝌心中大安。
当初林辰飞许下的承诺并非空谈，只是前提须得此战得胜。”那薛某便在此预祝将军旗开得胜，早日凯旋！”
一旁的张横、张顺两兄弟如今也换上了朝廷武官的甲胄，显得威风凛凛。
二人下马向薛蝌拱手道别，给足了这位引荐人面子。
林辰飞望着从大船上陆续卸下的箱笼财物，足足装了十几辆大车。
随行的薛家仆从丫鬟也有七八十人，其中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帘帷微动，似有一道清澈目光悄悄投来。
林辰飞若有所觉，抬眼望去。
那车帘却倏地落下，仿佛受惊的小兽躲回了巢穴。
他略觉诧异，却也未多加理会。
待凌振护着薛蝌一行远去，张横望着河面上那三条商船，脸上露出犹豫之色，欲言又止。
……
这三条商船连同船上三百余名水手都被薛蝌留了下来。
此刻水手们忐忑不安地聚在岸边，他们原以为受雇入京只是行船运货，哪料到竟是要投军。
不少人脸上已显出悔意。
林辰飞细细打量着这些人。
个个身材结实，常年在海上劳作晒出一身古铜肤色，手脚粗大，眼神里带着风浪磨炼出的机警。
“张横。”
“卑职在！”
“这些人，往后便是你麾下的兵了。”
张横连忙应下，心里却暗暗叫苦。
他以为林辰飞所说的水军战船就是眼前这三条商船——他自小在江边长大，深知商船看似庞大，实则如皮薄馅大的饺子，根本不堪水战。
真正的战船该是艨艟、楼船那般，船体坚固，设有冲角箭垛，可攻可守。
若用商船对敌，无异于活靶子。
他正暗自嘀咕这位将军怕是不通水战，却未留意到林辰飞眼中闪过的思索神色。
林辰飞在考虑的，是如何将系统空间里那艘风帆战列舰合理地取出来，而不至于让张横等人惊骇失态。
沉吟片刻，他下令道：“张横，着你率部乘商船，沿漕渠继续向前。
前方五里处应有一处旧码头，你可知晓？”
林辰飞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，只说：“我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“遵命！”
张横没有别的选择，只能咬牙应下。
目送林辰飞领着两百神机营的**手转身走远，张横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大哥，林将军不熟悉水战也寻常。”
一旁的张顺开口劝慰道，“那白莲教所谓的水军，不过凑了几条破船渔舟罢了。”
他说着，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在张顺看来，就算没有像样的战船，他带着手下泅水过去，也足以把白莲教那些船底凿穿。
“罢了，到时候再看情形行事吧。”
张横听了点点头。
自家水军是不成样子，可白莲教又能好到哪儿去？兄弟俩对自个儿的本事向来有信心，哪怕没有正经战船，也觉得收拾那帮乌合之众不在话下。
倒是那些被临时编进水军的船工水手，个个没精打采，若不是林辰飞先前许下了丰厚的月饷，只怕早就一哄而散了。
“直娘贼，都给我利索点！”
张横见状瞪眼喝骂。
众人这才手脚稍快了些。
然而，等张横一行人真正走到漕渠码头时，眼前的光景却让他们齐齐愣住，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