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蝌说到这儿，眉宇间禁不住飞扬起得意之色。
“那位贵人亲口说了，他有大量制作这精盐和糖霜的方子，愿意把方子交给我来经营！”
“当真？”
薛宝琴也被这话震了一下。
先不说这精盐如何，光是那糖霜，便是富贵人家争相求购的珍品。
更别提它还有贡品的名头，随便一转手就是惊人的利润。
想想兄长这些年四处奔波行商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若是真能做上糖霜的买卖，简直等于坐着收钱。
“这么好的生意，那位贵人……真能说了算吗？”
条件实在太好，薛宝琴反而有些忐忑起来。
“妹妹有所不知，”
薛蝌压低了声音，小心地朝上指了指，“那位背后靠着的，可是这一位。”
薛宝琴瞬间会意。
难道是……皇上？
哥哥这是去了一趟京城，结识了何等通天的人物？
不过，薛蝌或许并不清楚，所谓有皇上撑腰，其实只是他随口扯来壮声势的幌子。
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他口中的那位贵人林辰飞，倒也确实算是皇帝的人。
如此一来，薛蝌倒也不算完全说假话。
“所以，那位贵人是想让哥哥召集水手进京？”
薛宝琴心思剔透，立刻明白了兄长近来种种安排的用意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薛蝌捋须一笑，眼中闪着光。
***
闹市街头，人声鼎沸。
薛蝌手下的几个得力伙计敲着锣、打着鼓，正热热闹闹地招揽水手。
“喂，跟你们去京城干活，先给三十两安家费，往后每月二两银子，再加两尺布？”
两个赤着上身、只套了件短褂的壮汉拨开人群，走到招人的伙计面前。
伙计抬眼一看，面前这两人，一个浑身白肉结实，另一个手脚精瘦、皮肤晒得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模样。
“两位好汉，可熟悉水性？”
伙计见他们有意应募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，客气问道。
“哈哈哈！”
那两人一听，不由得放声大笑。
“在江州地界，谁没听过咱兄弟的名号？”
白胖的那个半是炫耀半是吹嘘道，“老子能在水里游上几十里，潜个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！”
“咱俩自小在水边滚大，还能不识水性？”
黝黑的汉子也冷笑一声，眼神里透着傲气。
“既然如此，两位好汉请留下姓名，这三十两安家费即刻便可取走。”
这伙计跟着薛蝌走南闯北，眼力还是有的，看出这两人不是寻常角色。
“哦？”
那兄弟俩对视一眼，不由得对这小厮高看了一眼。
手下人这般爽快有见识，家主想必更不简单。
“你就不怕咱兄弟拿了钱就跑？”
正说着，薛蝌却从他们身后缓步走来，朗声笑道：“我看二位好汉气度不凡，想必是遇到了难处。
这六十两银子，薛某就当交个朋友，赠予二位了。”
薛家家底丰厚，几十两银子对他而言不算什么。
那两人闻言，神色稍稍郑重了些。
“我叫张横，这是俺弟弟张顺。
不瞒主家，咱兄弟眼下确实有点麻烦，不知主家能否再借三百两银子？”
薛蝌听了，反而生出几分兴趣，挥手让伙计取钱。
他亲手将三百两银子递到张横手中。
“拿去吧，不必说借。
这钱，就当薛某赠予二位好汉的。”
“嘿嘿。”
张横怪笑两声，抱了抱拳，拉着弟弟转身就走。
一旁的伙计看得**，急忙道：“掌柜的，还没跟他们说什么时候动身呢！”
“不必。”
薛蝌大方地摆了摆手，转身离去。
他看那两兄弟绝非等闲之辈，敢开口就要三百两，必定有他们的底气。
既然如此，他薛蝌也乐得卖这个人情。
……
张横、张顺兄弟俩，从小在江州的水边长大。
若按原本的命数，他俩会成为当地一霸，等着某位“宋大哥”
的到来。
可前些年，江州来了个新任知州。
这人写得一手好词，自称“稼轩居士”
，名叫辛弃疾。
起初，张横和张顺两兄弟只当新来的知州与从前那些家伙并无二致，无非是些盘剥民脂、附庸风雅的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