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幼随侍李武左右，只看对方神色，便知必有大事令陛下震怒。
果然，当她得知白莲教获取军阵法门之事时，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诧。
——是谁在背后支撑白莲教作乱？
“婉儿，”
李武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，“九边近日上奏，草原与关外今岁遭灾，恐秋冬之际南下劫掠，向朝廷求援。”
上官婉儿心头再是一沉。
今年真是多事之秋，京畿白莲未平，边关又起烽烟。
她望向眼前那具看似单薄的身躯，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无人比她更清楚，这副肩膀上每日压着多重的担子。
“不过……”
李武话锋一转，脸上总算浮起些许笑意。
前些日子借机整饬京营，狠狠敲打了以牛继宗为首的一干武勋，叫他们明白如今这朝廷还是皇帝说了算。
朝会之后，牛继宗便立刻上表以示忠诚。
说到底，李唐皇室与这些勋贵终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。
“林辰飞若能再拖住一个月，朕便可尽起京营大军，一举荡平这群逆贼！”
说到此处，李武语气振奋不少。
真是如此么？上官婉儿想起那位兵部尚书，目光深处暗了暗。
她手中握有密报，提及赵家兄弟恐有异心，然而无凭无据，终究不便呈递御前——以流言攻讦重臣，难免引人非议。
“没想到，海大富倒给朕荐了个可用之才。”
李武忽然含笑看向上官婉儿。
上官婉儿自然知道说的是谁。
林辰飞率新募之兵，竟能击溃白莲教数万精锐，逼得贼众收缩兵力，固守咸平一城。
想起某些传言，她耳垂微热，轻声嗔道：“陛下又拿这种事打趣。”
“待林辰飞凯旋，朕打算调他来身边做个内侍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内侍虽无明确品阶，却是天子近臣，地位非凡。
上官婉儿闻言却是一惊：“陛下，林辰飞心思机敏，若长久随侍在侧，恐怕……恐怕会察觉陛下真身。”
李武不以为意：“既是个聪明人，便该知道什么能说，什么不能。”
见圣意已决，上官婉儿不再多劝，只在心底轻轻一叹。
如今陛下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，少到要从她这里留意人才。
或者说，是那林辰飞表现太过亮眼，连陛下都起了惜才之心。
同一时刻，咸平城内。
“赵将军！不如让末将带兄弟们出城夜袭，杀官军一个措手不及！”
被唤作赵将军的男子面沉如水，唯有紧攥着茶杯的手透出他内心的翻涌。
他的亲弟弟，便死在官军手下——那少年曾被教主破格提拔，担任要职，正是前些日子被杨志一枪挑**前的白莲教小将。
“不可！”
不等赵将军开口，座中另一人断然反对：“教主严令坚守咸平，不得出城浪战！”
他知赵将军丧弟之痛，语气稍缓，“来日方长，赵将军总有为弟**的机会。”
言下之意，此刻绝非时机。
赵姓男子闻言，眼神骤然冰寒，杀气腾腾地瞪向对方。
然而对峙不过数息，他周身气势却悄然收敛，只将手中杯盏重重按在桌上，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去。
厅堂内，争执之声仍未停歇。
“我等修行军中合击之法，何须畏惧官兵？”
“那领兵的将军绝非寻常人物，谨慎为上。”
与此同时，被咸平城内白莲教高层反复提及的林辰飞，正带着亲卫在漕渠沿岸巡视。
说来倒也讽刺——眼前这条漕渠，乃是前朝皇帝不惜耗尽民力开凿的工程。
当年劳民伤财，终致天下动荡，王朝倾覆。
林辰飞立在岸边，望着宽约四十余米的水道，面具下的神情颇为复杂。
只因那位开凿运河的隋朝皇帝，正是他这具身躯的生身之父。
若非他那“父皇”
肆意妄为，如今坐在龙椅上的，或许本该是他。
林辰飞摇了摇头，挥散杂念，示意身旁的杨五郎详细记录这段漕渠的地形水文。
“大人，白莲教的水军过来了！”
只见漕渠远端，一艘张着旧帆的舢板正摇桨驶近。
咻咻数声破空响起——相距尚有数百步，零散箭矢已朝岸上射来。
“呵。”
林辰飞衣袖一拂，内劲如潮涌出，凌空摄住几支将落未落的箭矢，反手一掷。
箭去似流星，比来时更疾数倍！
帆船上顿时人仰马翻，惊呼惨叫迭起。
“将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