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，几家铺子开了门，伙计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晒太阳，偶尔有行人经过，也只是匆匆一瞥。
三道身影穿行于街巷之间，与这萧条的市井景象格格不入。
白衣，红衣，青衣。
霁无瑕走在最前头，步态从容，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手只是寻常晨练。
东方白跟在她身侧，周身的凌厉气势已经收敛，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红衣女子，如果忽略那张过于惊艳的脸的话。
尚秀芳走在最后，目光在前方两道身影间来回游移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自诩见过世面，王公贵族、文人墨客、江湖豪杰，形形色色的人她都打过交道。
可此刻走在这两人身后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。
一个太静，一个太锐。
一个如深潭止水，一个如出鞘利剑。
偏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，竟能如此和谐地走在一起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东方白忽然回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尚秀芳回过神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斟酌着措辞。
“只是没想到，东方教主是这样的。”
东方白挑眉。
“哪样？”
尚秀芳想了想，轻声道：“传闻中，东方教主心狠手辣，杀人如麻，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物之一，可今日一见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东方白闻言，唇角微微勾起，似笑非笑。
“传闻？”
她淡淡道：“传闻还说霁无瑕冷若冰霜、生人勿近，可你不是跟了她好几日？”
尚秀芳一怔，看向霁无瑕。
霁无瑕神色不变，仿佛没听见。
东方白继续道：“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，江湖传闻听听就好，你若当真，那才是傻子。”
尚秀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三人行至一处巷口，霁无瑕忽然停下脚步。
巷子里，几个孩童正在玩耍，追逐打闹，笑声清脆。
其中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跑得太急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，膝盖磕破，顿时哇哇大哭起来。
霁无瑕看着那小女孩，眸光微动。
东方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微微一怔。
“你认识？”
霁无瑕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她没有动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那小女孩的哭声引来了一个妇人，急匆匆跑过去将她抱起，一边哄一边查看伤口。
小女孩趴在母亲肩上，眼泪汪汪的，却已经不哭了。
霁无瑕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走。
东方白跟上去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“你好像……很喜欢孩子？”
霁无瑕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东方白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尚秀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有些感慨，也有点羡慕。
她和霁无瑕同行时总会不自觉感觉有些局促，或许就是因为实力和眼界的原因。
三人穿过东市，来到一处僻静的街巷。
巷子深处，有一家小小的茶馆，门面简陋，檐下挂着一块旧匾，写着“清茗居”三个字。
尚秀芳停下脚步。
“这里我小时候常来这里，老板娘是个寡妇，人很好，做的点心也香。”
霁无瑕微微颔首，随后看了看两人。
“进去坐坐。”
“行，你说了算。”
三人掀开门帘，走进茶馆。
茶馆很小，只有四五张桌子，此刻没有客人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妇人，正在擦拭茶具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“几位客官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，看见尚秀芳，眼睛一亮。
“秀芳？是你？”
尚秀芳笑着迎上去。
“秦婶，好久不见。”
秦婶放下茶具，快步迎出来，拉着尚秀芳的手上下打量。
“哎呀，真是你！你这孩子，多久没来了？有一年多了吧？瘦了，瘦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目光转向霁无瑕和东方白，眼中闪过惊艳之色。
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尚秀芳道：“我的朋友，路过这里，我带她们来尝尝您的手艺。”
“不愧是你的朋友，一个个都和仙子似的。”
秦婶连忙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