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秀芳率先移开目光，垂下眼帘，那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。
她平复了一下心绪，再抬眸时，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。
“久闻霁三宫主大名，今日得见，果然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人间难得。”
这话说得真诚。
百花榜她看过，霁无瑕位列榜首，她并无不服。
但画像终究是画像，不及真人万一。
此刻亲眼得见，她才知道什么叫画师笔力有限。
那是一种无法描摹的美。
不只是容貌，还有气质。
尚秀芳见过无数美人，自己也以容貌著称，但此刻站在霁无瑕面前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株凡花，遇见了月宫落下的仙子。
尚秀芳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转向墨鳞。
黑衣女子站在霁无瑕身后，身量高挑，虽然戴着兜帽面纱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露出的那双眼睛……
琥珀色的眸子，看着……有些不像人会有的眼睛，很奇怪，但她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。
尚秀芳心中思索，但面色却不动声色，面带微笑。
“二位若不嫌弃，还请上楼一叙。”
楼下众人哗然。
“尚大家亲自相邀？那白衣女子是谁？”
“你没听见吗？百花榜榜首，移花宫三宫主霁无瑕！”
“移花宫？那不是大明的门派吗？怎的来了大隋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不过那容貌……确实当得起榜首。”
“你们看尚大家，平时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，今日竟亲自相迎。”
议论声四起，一道道目光落在霁无瑕身上。
霁无瑕神色不变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叨扰了。”
她迈步向内走去，墨鳞跟在身后，那条细细的尾巴在黑袍下轻轻晃了晃，还好没人看得见。
尚秀芳亲自引路，穿过一楼大堂，沿着木梯拾级而上。
一路上，无数人侧目，有惊艳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几分隐晦的觊觎。
但碍于尚秀芳的面子，也碍于霁无瑕的名头，无人敢上前搭讪。
那可是百花榜榜首，杀过两位天人境高手的女子，寻常的王朝势力门阀对于这种人的约束力基本为零。
而且这些公子哥最怕的就是江湖人，毕竟大多数江湖人可是说动手就动手，烁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的。
三楼雅间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墨鳞眸子忍不住四处打量。
这间房很大，陈设雅致，琴案、书案、香炉、屏风，一应俱全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临窗那张长案案上摆着各色点心，精致玲珑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“二位请坐。”
尚秀芳引两人落座，亲自斟茶。
霁无瑕接过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尚大家客气了。”
尚秀芳在她对面坐下，笑道：“霁三宫主远道而来，秀芳理当尽地主之谊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墨鳞身上。
“这位是？”
霁无瑕看了墨鳞一眼。
“墨鳞，我的朋友。”
墨鳞怔了怔，尾巴悄悄卷紧，又悄悄松开。
“是主……”
“莫要胡言。”
霁无瑕屈指一弹，将一杯茶送到了墨鳞面前。
主人这种称呼私下里喊一喊就算了，在外人面前被人听到了，万一让人觉得她霁无瑕有什么特殊癖好就不好了。
尚秀芳眨眨眼，总觉得这两人关系有些奇奇怪怪的。
“墨姑娘好。”
墨鳞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盘点心上飘。
尚秀芳看在眼里，心中好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将点心往墨鳞那边推了推。
“墨姑娘若不嫌弃，尝尝这些点心，都是上苑楼的厨子做的，虽比不得宫中御膳，也算有些特色。”
墨鳞看向霁无瑕，霁无瑕微微颔首。
她这才伸手，取了一块桂花糕，送到面纱下咬了一口。
甜，软，香，比那个胡饼好吃！
尚秀芳看着墨鳞吃点心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又看向霁无瑕，斟酌着开口。
“霁三宫主此来长安，可是有事要办？”
霁无瑕放下茶盏。
“随意走走，并无要事。”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轻声道：“那倒巧了，秀芳这几日也无甚要事，若三宫主不嫌弃，秀芳可作向导，陪二位逛逛长安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意中带着一丝自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