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明显不是人类的女子，霁无瑕温声询问。
黑衣女子摇头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
她顿了顿，这才缓缓解释着。
“以前他们都叫我黑龙。”
霁无瑕微微颔首，随后稍稍思索。
“以后你叫墨鳞如何？这名字很配你。”
黑衣女子眸光微动。
“墨鳞。”
她喃喃重复了一遍，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数千年来，她第一次笑。
“这名字不错，我很喜欢。”
“你打败了我。”
墨鳞说，声音已不再是龙吟，而是清冷的女声。
“按照战神殿的规矩，我当归顺于你。”
“你不必归顺。”
“你若想离开，我可以带你出去。”
墨鳞微微一怔，她看着霁无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，却让墨鳞感到了一丝温暖。
“我想跟着你。”
墨鳞摇摇头缓缓开口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霁无瑕倒也没有再拒绝，养一条龙，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。
“好，既如此那你就跟着我。”
墨鳞闻言唇角微扬，走到霁无暇身后站定。
那条细细的尾巴，不自觉地轻轻卷起，像某种幼兽初认主人时的紧张。
霁无瑕没有回头，她只是抬眸，望向战神殿深处。
“殿内还有四十九幅图录。”
墨鳞说：“需要我带你去吗？”
“一起看看吧，不急 ”
说着，她迈步向四壁的浮雕走去。
墨鳞跟在身后，脚步无声。
两道身影，一白一黑，行走在亘古的静默中。
战神殿中无日月，穹顶的星辰永恒流转，四壁的浮雕亘古沉默。
霁无瑕走得很慢，每一步落下，青石地面便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。
墨鳞跟在身后，脚步无声，细细的黑色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，偶尔卷起又松开，像某种下意识的习惯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行过第一幅浮雕。
那是一位道人，立于山巅，面对朝阳，双手结印。
线条简练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，仿佛那道人下一刻就要踏云而去。
霁无瑕驻足片刻。
“这幅图讲的是什么？”
墨鳞走到她身侧，仰头看着那幅浮雕。
“朝闻道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，像长久不曾与人交谈的生疏。
“此图名为朝闻道，参悟者若能领会其中真意，便可在一夕之间明悟自身武道根本，突破瓶颈。”
她顿了顿，竖瞳中闪过一丝回忆。
“三千年前，有一位魔门高手入殿，在此图前枯坐一百二十七日。”
“第一百二十八日清晨，他忽然大笑七声，随后破空而去。”
霁无瑕微微颔首。
“他悟到了什么？”
墨鳞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“每个人在图前悟到的东西都不一样，图录本身并无定解，只是引子。”
“真正重要的，是看自己的道。”
霁无瑕没有再问，她继续前行。
第二幅浮雕，是一位僧人，盘坐于莲台之上，面容悲悯，右手拈花，左手垂膝。
“拈花一笑。”
墨鳞主动开口：“佛门图录，传说若是佛门弟子在此图前有所悟，可得大智慧，破无明障。”
“若非佛门弟子呢？”
“那便什么也悟不到。”
墨鳞的尾巴轻轻卷了卷：“战神殿的图录，不讲慈悲，有缘者自见，无缘者强求不得。”
霁无瑕看着那僧人嘴角那一缕极淡的笑意。
那一笑，似悲似喜，似悟似迷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。
第三幅，第四幅，第五幅……
一幅幅图录从身侧掠过，有剑客一剑断江，有女子对月独舞，有帝王禅位入山，有渔夫江上垂钓。
每一幅都是一种道，每一幅都是一个谜。
霁无瑕行于其间，没有刻意参悟，只是静静地看，静静地走。
墨鳞跟在身后，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活了几千年，独自守着这座空殿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看那些入殿者在图前枯坐癫狂，顿悟坐化。
她见过太多人了，有惊才绝艳的天才，在此图前困顿百年，最终郁郁而终。
有资质平平的庸人，一朝顿悟，破碎虚空而去。
有人进来时意气风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