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并非寻常宫殿，而是一座自成天地的空间。
穹顶高不可测，似有繁星点点，闪烁不定，仿佛将整片夜空倒扣于此。
那些星斗并非死物，而是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移动，周而复始，如一部无声的天书。
地面是整块不知名的青石，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穹顶的星辰。
人立其上，如行于星河之上。
四壁刻满浮雕，人物，山川，异兽，符文，密密麻麻，绵延无尽。
霁无瑕目光掠过，看见一幅幅证道图。
有道人御剑飞天，有高僧坐化涅槃，有帝王禅位入山，有凡女踏火飞升。
每一幅浮雕都蕴着一种道韵，或凌厉，或慈悲，或超脱，或决绝。
传闻战神殿内藏四十九幅战神图录，蕴破碎虚空之秘。
自上古以来，能参悟者不过寥寥，能参其中之一，足够寻常武者受用无穷。
但她此刻无暇细看，因为殿中央有东西在动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，高约十丈，方圆百丈，宛如一个演武场。
石台边缘，盘踞着一道庞大的阴影，那阴影缓缓抬起。
一双琥珀色的竖瞳，在幽暗中亮起。
龙。
霁无瑕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。
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，体长不知几十丈，双翼收拢在背，鳞甲如墨玉，在星光下泛着幽冷光泽。
它盘踞在石台上，龙头微垂，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。
并不是传说中的龙，除了龙首之外，看起来反而像是长了翅膀的蜥蜴。
这个模样的龙霁无瑕见过类似的，倒也不觉得稀奇。
但它的眼睛告诉霁无瑕，它有灵智，而且极高。
那双眼里，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。
“时间还没到。”
那黑龙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闷雷，在空旷的殿中回荡。
“战神殿六十年一次的开启，时间还没到。”
“而且进来的多是些蝼蚁，什么天人，大宗师，死在我爪下不知凡几。”
它微微抬起龙首，竖瞳中映出霁无瑕的身影。
“但你有些不同。”
霁无瑕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它。
她能感知到这头龙的修为在她之上，陆地神仙境，比她高一个大境界。
在这个世界，陆地神仙已是绝顶，破开天门即可飞升上界。
“退去吧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霁无瑕没有退，她只是抬手，泰若山剑出现在手中。
重逾千斤的泰若山剑，在她手中，轻若无物。
黑龙竖瞳微动，似乎来了点兴趣。
它活了漫长岁月，见过无数入殿者，有剑道宗师，有魔门巨擘，有佛门圣僧，有武道天才。
但从有人在它面前如此平静。
“你想战？”
黑龙淡淡开口。
霁无瑕微微颔首。
“请前辈赐教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动了，没有试探，没有虚招。
一步跨出，人已在半空，泰若山剑当头斩下！
剑未至，风先到。
那风不是剑气，而是纯粹的力量，千斤重剑砸下来的力量，连空气都被压得爆裂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黑龙眸光一厉，它没有躲。
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，岂会在一个人类面前退避？
它抬起右前爪，直接迎向那柄剑。
轰！！！
巨响如雷霆炸裂，整个战神殿都在震颤。
穹顶的星辰剧烈摇晃，四壁浮雕泛起波纹，仿佛这一击足以撼动这片小天地。
霁无瑕的剑斩在龙爪上，剑锋与鳞甲相撞，迸出一串火星，黑龙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。
但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好大的力气。
它活了几千年，见过无数高手，其中不乏能以力量称雄者。但那些人，要么是炼体多年的武痴，要么是天赋异禀。
而眼前这个女子，白衣胜雪，清冷如仙，看起来一触即碎。
可这一剑的力量，竟让它感到了一丝压力。
这是纯粹的力道，和修为无关
一剑无功，霁无瑕并不意外。
她抽剑翻身，第二剑横扫而出。
这一剑更快更沉。
剑锋划过空气，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，那是空气被挤压到极致形成的真空带。
黑龙这次没有硬接。
它双翼一展，庞大的身躯竟瞬间腾空，避开了这一剑。
霁无瑕的剑扫空，斩在石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