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时分，四人正在听雪亭中用早膳。
天山清晨的寒气被长春珠的温润光芒驱散，亭中暖如春日。
私下里，只要闲来无事，李沧海就很喜欢把这长春珠拿出来把玩，美名其曰交流感情。
当然，主要是这东西对于修炼增益不错。
霁无瑕放下竹筷，看向巫行云缓声道。
“如今诸般事宜都已经了解，出来已久，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李沧海盛粥的手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微微颔首。
“是该回去了，你那两位师姐想必念你念得紧，还有那些个小丫头，也不知道这段时日有没有认真修行。”
“我便是担心如此，语嫣耳根子软，木婉清看似清冷，实则不太有主见，这两人怕都不是小黄蓉的对手。”
说着，霁无瑕又看向上官燕。
“燕儿姑娘不如也随我一同去移花宫做客可好？”
“那百花酿窖藏了许久，此番倒是为它们寻了个合适的主人。”
上官燕抿唇一笑微微颔首，她现在实力不济，距离能报仇还很远，也没什么地方可去，跟着霁无瑕去中原也不错。
“既如此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三人说着行程安排，却都没注意到，坐在主位的巫行云渐渐沉默下来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垂着眼睫，看不清神色。
只是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霁无瑕最先察觉异常，温声道：“怎么了？可是今日的粥不合胃口？”
巫行云抬起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有，很好喝。”
可那笑容实在勉强，连上官燕都看出了不对。
李沧海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霁无瑕，眼中似是有些嗔怪，随后才轻声开口。
“师姐若有心事，不妨直说便是，与我们还客气什么？”
亭中安静下来，只有檐角晨霜融化的滴水声。
良久，巫行云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们……这就要走了？”
霁无瑕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，时间虽不长，但也算经历了不少事情。
对于巫行云来说，或许从师弟妹反目，逍遥子离开后，她这些年一直过得有些孤寂，一朝敞开心扉，却要面临离别。
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”
霁无瑕轻声道。
“但你若想见我们，随时可来移花宫做客，绣玉谷永远欢迎你。”
“做客……”
巫行云重复这两个字，眼中闪过一丝纠结。
她忽然放下汤匙，站起身，走到亭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。
孩童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，银发被风吹起，丝丝缕缕。
“我在这天山住了六十多年。”
她轻声说着，仿佛自言自语。
“灵鹫宫的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我都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“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，万千教众我说一，无人敢说二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三人。
“可这三个月，却是让我感觉这六十年来最轻松的时候。”
李沧海眼中泛起疼惜：“师姐……”
“小师妹，你别说话。”
巫行云打断她，目光最终落在霁无瑕身上。
“无瑕，你实话告诉我，我若去移花宫长住，可会给你添麻烦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忐忑。
霁无瑕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“那若是……”
巫行云咬了咬唇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我把整座灵鹫宫都搬过去呢？”
话音落下，亭中一片寂静。
连李沧海都怔住了，虽然当时开玩笑说让霁无瑕把大师姐连人带锅都端走，但她还真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。
把灵鹫宫搬去绣玉谷？这可不是搬家那么简单。
灵鹫宫坐镇天山，统御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，每年供奉不绝，更掌控着数条商路，多处矿脉，这是一个庞大的势力。
搬迁，意味着放弃天山基业，意味着在西域的几十年经营付诸东流。
“师姐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这可不是儿戏。”
李沧海神色认真，倒是没有替巫行云做决定的意思。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天山虽好，终究是苦寒之地，孤寂清冷。”
“我守了六十多年，也守够了。”
她看向几人，眼中满是认真。
“我想跟你们在一起，想春日赏花时有人在侧，想冬日围炉时有人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