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若山剑在她手中划出沉稳轨迹，每一式都如山岳倾轧，带着千钧之势。
剑锋破空之声不显凌厉，却沉浑厚重，仿佛连这片天地都要被这剑意镇住。
她练得比往日更专注，或许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去想昨夜的事。
脸颊上那抹温软的触感，似乎还残留着。
李沧海带着酒香的呼吸，迷离的眼神，孩子气的执拗，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。
霁无瑕收剑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，一如她此刻复杂的心绪。
“剑意沉浑，心却不静。”
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霁无瑕转身，李沧海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。
她换了身月白长裙，外罩淡青纱衣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神情平静如常，仿佛昨夜那个借着酒劲撒娇亲吻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只是那双清眸深处，隐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。
“我以为你今日要去闭关。”
霁无瑕唇角带起一抹浅笑微微颔首，随后神色亦恢复往日的淡然。
“闭关之事不急。”
李沧海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泰若山剑上。
“昨夜我喝多了。”
李沧海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，耳根却不自觉微红。
“说了些醉话，做了些荒唐事，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她这话说得轻巧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，不敢与霁无瑕对视。
霁无瑕看在眼里，心中那点尴尬反倒散了，原来尴尬的不只是自己一个。
“你既说是醉话，那便是醉话。”
她顺着话头说下去，语气温和。
“只是这雪里春后劲颇大，日后还是少饮为妙。”
李沧海听出她话中的调侃，脸上红晕更盛，却强作镇定。
“自然。”
两人一时无言，气氛微妙。
恰在此时，上官燕和巫行云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都在？正好，我有事要说。”
“我返老还童之期的最后阶段要开始了。”
“从今日起，我需要闭关二十日，全力引导功力回转，这期间受不得任何打扰。”
李沧海神色一肃：“可需我护法？”
“无需护法，我自会进密室闭关，此番功成圆满，到时自可更进一步。”
霁无瑕点头：“如此甚好，这些时日我会守在外面，绝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对了，还有你也去闭关稳固一下境界。”
说着，霁无瑕把视线转向李沧海。
“知道了~”
李沧海抿了抿唇，似乎有些不愿，但事关自身，她倒也没有任性。
事情就这样定下。
当日下午，巫行云便进入密室闭关，李沧海也是如此。
霁无瑕就在密室外潜心修炼，二十天而已，时间倒也不觉得有多难熬。
日子平静地过去。
第十五日深夜，霁无瑕正在静坐调息，补全根基不足之处，忽闻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她睁眼看去，见李沧海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。
灯内不是烛火，而是一枚夜明珠，柔和光芒照亮方圆数丈。
“夜里寒凉，喝杯热茶。”
李沧海递过一个温热的玉杯。
霁无瑕接过，杯中是熟悉的梅花露香气。
“多谢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，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。
月色如水，雪色如银，天地间一片澄净。
李沧海忽然开口：“那夜的话，虽说是醉话，却也句句真心。”
霁无瑕握杯的手微微一紧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“你不必回应我。”
李沧海声音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。
她转头看向霁无瑕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我知晓你心中有许多惦念之人，那日也是我有些口不择言。”
“不过我只想让你知道，无论何时，无论何地，我都是愿意陪你走下去的。”
霁无瑕心中微震，不自觉移开目光。
“你的心意我只是知晓，只是……”
“无碍，不必非要给我一个答案，我怕我接受不了，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。”
李沧海笑了，那笑容干净纯粹，不染尘埃，她伸手，很自然地替霁无瑕拂去肩头的落雪。
“回去歇息一阵吧，我替你守会儿。”
指尖无意间擦过脖颈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。
霁无瑕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走出数步，又回头看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