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几株红梅在雪中开得正艳，偶有雀鸟飞过，留下几声啼鸣。
“今日天气不错。”
她回身看向屋内，巫行云正裹着厚厚的银狐裘，整个人缩在软榻里，只露出一张小脸。
她闻言眼睛亮了亮，想从榻上起身，却又打了个寒颤，悻悻地缩了回去。
“不起不起，还是冷……”
她小声嘟囔，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其实她并未感觉有多冷，她的话只是这些日子被霁无瑕照顾得太好了些，当她有些沉迷这种新奇的体验。
霁无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取过暖手炉重新添了炭，递到她怀里：“那再等半个时辰，待日头升高些，院里就暖和了。”
正说着，李沧海和上官燕一同走了进来。
李沧海手中托着一个红泥小炉，炉上煨着一壶茶，茶香袅袅，驱散了屋中最后一丝寒意。
上官燕则提着个食盒，里面是刚做好的几样点心。
“我估摸着师姐该醒了。”
李沧海将茶炉放在桌上，看向巫行云。
“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师姐，今日精神可好些？”
“尚可。”
巫行云无视了李沧海的调侃，端着架子淡淡应了一句，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上官燕手中的食盒。
上官燕会意，打开食盒取出几碟点心。
松子糖糕，梅花酥，还有一小碗酒酿圆子，都是甜口。
“梅剑说尊主近日喜甜，厨房特意备下的。”
上官燕将碟子一一摆好，动作虽不如侍女娴熟，却很是认真，只是嘴角那一丝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毕竟前段时间还唯我独尊的天山童姥如今变得如此软萌可爱，上官燕也很是喜欢。
巫行云矜持地点点头，伸手去拿梅花酥，只是小手太短够不着，蛄蛹着想从床上爬起来。
霁无瑕很自然地接过酥饼，掰成小块，这才递还给她。
巫行云抿了抿唇，小声说了句“多谢”，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。
李沧海看在眼里，唇角微扬。
她这位大师姐，怕是百年都没被人这般细致照料过。
四人围坐在暖炉旁，品茶用点。
窗外是凉风习习，远处山峰皑皑白雪，窗内是茶香四溢，气氛难得的闲适。
“说起来，昨日我翻阅藏书，看到一卷关于西域炙烤之法的记载。”
“说是取天山雪羊，以果木慢烤，佐以秘制香料，风味极佳。”
饮下杯中茶水，李沧海忽然开口道
巫行云正小口啜着酒酿圆子，闻言抬起头：“你说的可是红柳烤肉？那确实是一绝。”
“只是做法繁琐，需得用红柳枝串肉，果木炭火慢烤，期间还要不断刷上蜂蜜与香料调制的酱汁……”
她说得头头是道，眼中闪着光，俨然一副小馋猫的模样。
三人相互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。
“既然师姐想吃，不如今日便做来尝尝？”
李沧海提议。
巫行云眼睛更亮了，却还要故作矜持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过麻烦？”
“我其实没什么口腹之欲，只是如今功力尽散不得不吃一些罢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霁无瑕已经起身，习惯性的揉了揉巫行云的脑袋。
“我去吩咐厨房准备。”
“我也去帮忙。”上官燕跟着站起来。
“喂！把姥姥当孩子了？”
“没大没小！要叫姥姥！”
巫行云臭着脸，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开口喊了一句。
很可惜，她没得到回应，倒是听到了李沧海的轻笑声，随即扭头对她怒目而视。
半个时辰后，灵鹫宫后院的听雪亭内，炭火已经生起。
亭子四周垂着厚重的毛毡挡风，中央摆着特制的烤架。厨房送来了处理好的雪羊肉。
那是天山特有的品种，肉质细嫩，不腥不膻。
另有洗净的红柳枝，各色调料，以及几样时蔬。
霁无瑕挽起衣袖，露出皓白的手腕。
她取过红柳枝，将切成块的羊肉仔细串好，动作不算熟练，却极为专注认真。
上官燕在一旁帮忙调配香料。
她按照巫行云口述的配方，将孜然、辣椒粉、盐巴、还有几种西域特有的香料混合在一起，又加入少许蜂蜜调成酱汁。
李沧海则负责照看炭火。
她将果木炭烧得通红，再用铁钳拨开，让火势均匀。
火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，竟也染上了几分暖色。
巫行云裹着厚厚的裘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