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时分，霁无瑕照例在观云台练剑时，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从主殿方向传来。
那气息时强时弱，如潮汐涨落，最后渐渐趋于平缓，归于一种奇特的空寂。
她收剑入鞘，望向主殿方向。
“看来时间已经到了。”
看了看还在沉迷练剑的上官燕，霁无瑕没有喊她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。
当霁无瑕来到主殿时，李沧海已先一步在此。
巫行云端坐于软榻上，双眸微闭，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那张孩童般的小脸上，平日里总是带着的威严与沧桑已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宁静。
“开始了？”
霁无瑕以真气传声问。
李沧海点点头：“真气正在内敛归元，约莫还需半日，这期间她五感会变得迟钝，需有人守在身旁。”
“若是我姐姐前来，你出手挡下她便是，她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也……莫要伤了她性命。”
稍稍迟疑，李沧海还是补充了最后一句。
“安心便是，我知晓该如何做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淌而过，眨眼便过了半日。
巫行云忽然睁开了眼睛，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李沧海和霁无瑕。
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，霁无瑕清楚地看到，巫行云那双眼中闪过了一抹孩童般的茫然与纯真，虽然只有短短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清明，但确实与往日的她有些不同。
巫行云的声音有些虚弱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：“你们都来了。”
“师姐，感觉如何？”
李沧海上前一步，伸手搭住她的脉门。
“无碍，这种感觉我不是第一次经历了。”
巫行云抿了抿唇，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委屈。
“就是有些浑身乏力，像是小时候生了场大病。”
她说着，不自觉地朝霁无瑕伸出了手。
霁无瑕微微一怔，随即上前握住那只小手。
触手冰凉，比往日更加纤细柔弱。
“冷吗？”霁无瑕轻声问。
巫行云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最后小声说：“有一点，但也不是很冷。”
这口是心非的模样，让李沧海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她这位大师姐，平日里何等威严强势，如今功力一失，竟流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神态。
“我去给你取一件厚实些的披风。”
霁无瑕说着便要松手。
“别……”
巫行云却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：“你别走……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住了，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窘迫。
显然，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她很不习惯，说来倒也不奇怪，散功前的一个月，和她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霁无瑕。
李沧海忙着闭关，上官燕沉迷修炼，只有霁无瑕每日都有些空闲。
霁无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：“我不走，只是去取件衣服。”
“让侍女去取便是。”
巫行云别过脸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你……你在这儿陪我说话。”
“好，我不走便是。”
霁无瑕想了想，解下自己身上的蓝色外氅披在巫行云身上。
只是这件外氅相对巫行云来说有些太大了，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巫行云倒也没拒绝，紧了紧身上的蓝色外氅，小手抚过上面绣着的银线寒梅，一股熟悉的清幽冷香钻入鼻中让人莫名心安。
李沧海见状，轻笑道：“我去安排人给你准备些吃食，你现在功力尽失好好休息，无瑕，你陪着师姐。”
说着，她转身出了主殿，将空间留给两人。
殿内安静下来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巫行云依旧握着霁无瑕的手，似乎这样能让她感到安心。
霁无瑕也不挣脱，就在软榻边坐下，任由她握着。
半晌，巫行云忽然开口：“我现在的样子，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霁无瑕摇了摇头：“你现在只是没了功力，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安罢了。”
“九十日后，你便会恢复如初，功力更胜从前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巫行云垂下眼睫，把玩着霁无瑕的手指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孩子气。
“可是这九十日里，我就如同废人一般，若有人趁此发难……”
霁无瑕反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平静柔和。
“既答应护你周全，自当说到做到，你且安心便是。”
巫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