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看着眼前“老妪”那双已彻底褪去伪装，清明如深潭的眼眸，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脸。
“姨……姨外婆？！”
王语嫣一脸错愕，其他人也面色有些古怪。
万万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，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碰到王语嫣的亲戚。
“我叫李沧海，李秋水是我姐姐，无涯子是我师兄。”
李沧海声音里带着些感慨，眼神落在王语嫣脸上，那目光复杂难言，有追忆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王语嫣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满腹疑惑，勉强维持着礼仪，躬身一礼。
“晚辈王语嫣，见过……前辈。”
虽然李沧海说的认真不似作假，但姨外婆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，终究因对方的伪装和太过突兀的相认而未能说出口。
李沧海看着她谨慎又难掩好奇的模样，眸光微闪，似乎有些失望，随即那怅然又被一片深沉的平静取代。
她没有继续叙旧，反而转向霁无瑕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。
“你们是为寻找不老长春谷而来？”
“是。”
霁无瑕微微颔首没有否认，实话实说。
李沧海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投向西北方更浓郁的雾霭深处，仿佛能穿透那一片迷蒙，看到谷中景象。
“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，依旧还有人会找来，又是故人之后。”
“罢了，既然你们这么好奇，那便随我来吧。”
李沧海说着身形不再佝偻，虽未有大变化，但整个人的气度已然不同。
她不再看地上的药篓，只随手一挥，那药篓连同里面的药材便轻飘飘落入草棚之中，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非凡实力。
“几十年前我跟随师父离开，游历江湖多年，在师父飞升之后便回到了这里，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，也不知道外界如今变得怎么样。”
李沧海说着，抬步向前走去，她的步伐轻盈而富有韵律，每一步踏出，周围的浓雾便似有灵性般微微荡开，却又很快聚拢，始终保持着一种神秘的遮蔽。
“前辈你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吗？”
黄蓉一边打量着周围，一边好奇的开口询问着。
“三十二年了吧。”
“三十二年前我从海外游历回来，回到逍遥派驻地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……”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李沧海稍稍沉默，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。
逍遥子一共四个徒弟，如今三个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，尤其是巫行云和李秋水，不说是相亲相爱，起码也是不共戴天。
李沧海显然对这片区域熟悉至极，在看似毫无路径的密林雾霭中穿梭自如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前方的雾气颜色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不再是纯粹的乳白，而是隐隐透出一种仿佛混合了多种草木汁液的青碧色泽，空气也变得更加温润，吸入肺腑，竟让人精神微微一振。
忽然，李沧海停下脚步，眼前是一面看上去与周遭无异的，爬满湿滑苔藓和古藤的石壁。
她随手在石壁上拍了拍，石壁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，那纹路迅速扩散，紧接着，一个足够两人并肩通过，内里透着朦胧光亮的洞口，凭空出现在石壁之上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李沧海当先步入。
约摸小半个时辰，穿过幽深而微微潮湿的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然而，映入眼帘的景象，并非什么世外桃源，与传说中“四季如春、草木长春”的仙境相去甚远。
走出甬道之后，这确实是一处山谷，规模颇大，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，隔绝了外界的寒风。
但谷地中央，原本应是泉水汇聚之处，如今只剩下一片干涸龟裂的、布满灰白色矿物质痕迹的河床。
河床两旁，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植株，这些植株形态奇异，有的叶片晶莹如宝石，有的枝干虬结似龙鳞，依稀能看出昔日的非凡，但大多显得无精打采，叶片颜色暗淡。
甚至有些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色，仿佛生机被强行抽走，只余下一点顽强的本源在苦苦支撑。
空气中弥漫着类似草药清苦的气息，但细品之下，却能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“衰朽”之感。
整个山谷，像一位耗尽青春，步入暮年的美人，虽残存着些许过往的风骨，却难掩颓败与寂寥。
王语嫣、黄蓉、阿朱阿碧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，这与她们想象中的“不老长春”差距太大。
李沧海站在干涸的泉眼旁，背对着众人。
她沉默地望着那片龟裂的土地，望着那片生机尽失的山谷，背影透着一股沉重的寂然。
“这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