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道友看得通透。”
他将酒杯搁下,神色端正了几分,开始说正事:
“太清仙宗离这落云城地界极远,若无特殊缘由,我们极少踏足这片偏远之地。
此次之所以不远万里赶过来,是为了寻一个人。
有一位天资卓绝的天才,与我宗门有缘却流落在外。
他的天赋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,是宗主亲自推演天机才锁定的苗子。
现在应该在一个小宗门里。
可我们和几位师门长辈日夜兼程赶到时,那座小宗门已经被人灭了满门,天才小师弟也不知所踪。
之后我们分作两路。
师尊去追查小师弟的下落,我们这一路则沿着灭门的线索,一路追到了陆元身上,打算先把他拿住再赶去与师尊汇合。
已经确认了,当日灭那座宗门满门的,便是此人。
只是昨夜月师妹一时大意,不仅没能拿下陆元,反被他劫走了灵剑,还让他趁机脱逃。
我们追到山神庙,便是想在师尊面前补上这个疏漏,拿下陆元,从他口中撬出关于那位天才的线索。
他灭门时必定与那位师弟打过照面,知道一些我们急需的消息。
另外,他背后很可能有邪修。
我们得到消息,他背后那个邪修叫沈蓝。
最近一直在挑衅正道,必定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。
我们要查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。
可惜,如今什么也问不出来了。”
江九听完,明白了他们的目的。
对方金丹,师尊大概率是内门甚至亲传长老。
修为必然已经接近仙的境界。
甚至就是仙人。
还好没遇上。
不然见到洛红雪,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端倪。
不过让仙门宗主看中的天才,只怕不只是天灵根那么简单。
但与他无关。
江九微微垂眼,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:“让道友失望了,我并未从那人身上问出什么与此有关的事。”
“无妨。”
必安并不意外,又将那柄剑往江九面前推了推。
江九还是推了回去。
哪怕对方出身太清仙宗,家底殷实,可十几万灵石毕竟不是小数目,随手送人未必真心舍得。
他自己也不想因为这点贪念欠下一个说不清的人情。
有些东西拿了,后面的事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必安见他态度笃定,也没有再坚持,将剑收了起来,像是方才那一幕不过是酒桌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之后两人便不再谈正事,只是喝着酒闲聊。
江九也端起杯子尝了尝。
他很久没碰酒了。
如今单纯为了尝味道,心境倒是不一样。
这酒入口清冽,后劲绵柔,比预想中要好喝不少。
往后若有机会,带些在路上也未尝不可。
这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。
临别时两人在酒楼门口拱手作别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必安站在原地,望着江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人给他的感觉像一堵没有缝的墙。
表面上客客气气,可始终与人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冷脸,也不亲近,像一只随时准备收紧壳口的蚌。
那柄剑他是真心想送的。
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干净利落斩杀陆元的人,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,都值得他结交,哪怕只是结个善缘也好。
“师兄,你在这里?”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蓝衣女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,左右张望了两眼:
“我们找你半天了。”
“师兄是刚跟人喝完出来?”白衣女子月琼也跟在后头,笑吟吟地问道。
“嗯,跟昨晚那位道友喝了两杯。”
必安点了点头,语气有些无奈:
“不太好打交道。
消息也没能问出什么来。
看来只能先去东部跟师尊汇合了。
师尊那边传了信,说那位天才在东部似乎露过踪迹,希望这次能摸到些新的线索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月琼问。
“就现在吧,陆元死了,沈蓝不在这边,留在这里也无用。”
必安不想再耽搁。
月师妹跟在他身后,犹豫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忍住,小声问道:
“师兄,昨晚那两个人,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?”
必安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,语气不急不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