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站在黑板前，盯着那几行粉笔字看了很久。字迹有些模糊了，但关键信息清清楚楚：年满七周岁的儿童，九月一日前凭户口本、粮本及学费到街道小学报名。学费每学期三元五角。
三元五角。
她攥紧了手里洗得发白的布兜，里面是今天从粮店买回来的三斤棒子面——用了贾东旭这个月最后一点定量。家里还有五毛钱，是昨晚贾东旭从易中海那里拿回来的，说是“师傅给的孩子买糖钱”。
五毛钱，离三块五还差三块。
秦淮茹在黑板前站了半晌，直到后面排队看通知的人不耐烦地催她：“同志，看完没？我们还等着呢。”
她这才挪开脚步，慢慢往回走。秋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胡同里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棒梗七岁了，该上学了。可这学，怎么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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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四合院时，中院水池边围了一堆孩子。棒梗正拿着根树枝当剑，追着闫解放跑。六岁的孩子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跑起来还挺快。
“棒梗！”秦淮茹喊了一声。
棒梗停下来，呼哧呼哧喘气：“妈，你看我的剑！”
秦淮茹走过去，摸了摸儿子的头。头发又长又乱，该剪了。衣服是闫解放穿剩下的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细瘦的手腕。
“棒梗，”她蹲下身，“想上学吗？”
“上学？”棒梗眼睛亮了，“上学就能吃白面馒头吗？”
这话问得秦淮茹心一酸。棒梗只知道学校食堂中午有白面馒头——是院里上学的孩子说的，回家总要念叨，惹得棒梗眼馋。
“上学……上学能学知识，将来有出息。”秦淮茹轻声说。
“那我要上学！”棒梗立刻说，“我要吃白面馒头！”
秦淮茹站起身，拉着儿子往家走。心里那杆秤，左摇右摆。上，没钱；不上，孩子这辈子就毁了。她想起自己，只上过两年小学就辍学了，嫁到城里来，连粮本上的字都认不全。不能让儿子也这样。
可钱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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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，秦淮茹正在灯下补衣服。棒梗已经睡了，小当蜷在炕角，也睡着了。
“东旭，”秦淮茹放下针线，“棒梗该上学了。”
贾东旭脱外套的手顿了顿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学费三块五。”秦淮茹看着他，“家里……还有钱吗？”
贾东旭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，一层层打开。里面是几张毛票，数了数，一共八毛七分钱。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，家里就剩这些了。
夫妻俩在昏黄的灯光下，相对无言。
窗外的风起了，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一九五九年的秋天，来得格外早，也格外冷。
“我去找师傅。”贾东旭终于开口。
“又找一大爷？”秦淮茹声音发颤，“东旭，咱们欠一大爷的……太多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贾东旭声音也哑了，“让孩子不上学？像你我一样，当睁眼瞎？”
秦淮茹不说话了，低下头，眼泪掉在补了一半的衣服上。那是一件贾东旭的工作服，袖口磨破了，她打了补丁，针脚细密，但布料已经薄得透光。
“明天……明天我去找柱子。”她忽然说。
贾东旭猛地抬头：“找他？他凭什么帮咱们？”
“他……”秦淮茹咬着嘴唇，“他有本事，食堂班长，总能有点办法。再说，于丽刚生了孩子，我去帮忙照顾，换他帮棒梗上学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贾东旭打断她，“何雨柱那人，精得很，不见兔子不撒鹰。你去了，也是白去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秦淮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“家里就这点钱，棒梗不上学，将来怎么办？跟你一样，在车间里干一辈子重活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？”
这话说得重了，贾东旭脸色煞白。他想反驳，可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是啊，他这一辈子，也就这样了。不能让儿子也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