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淅淅沥沥下了三天，四合院的青砖地湿漉漉的，墙角生出青苔。老槐树的嫩芽被雨水洗得发亮，但院里人没心思看——家家户户都在为粮食发愁。
秦淮茹站在车间门口，手里攥着刚发的工资袋。薄薄的，里面是二十七块五毛钱——一级工的工资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一、二十七块五的数学题
回到仓库保管室，秦淮茹关上门，拿出小本子算账。
每月固定支出：
· 房租：三块（贾家两间房，街道收租）
· 水电煤：两块（尽量省着用）
· 棒梗学费：一块五（小学一年级）
· 小当学杂费：八毛（幼儿园）
这就七块三毛了。剩下二十块二毛，要买粮食、买菜、买油盐酱醋。
粮食是大头。贾家五口人，有粮本的只有四个——秦淮茹27斤，棒梗24斤，小当6斤，槐花3斤（婴儿定量），总共60斤。贾张氏是农村户口，没粮本。
60斤粮食，五口人吃一个月，平均一人一天四两。实际根本不够——棒梗八岁，半大小子，一天能吃六两；小当六岁，一天也要四两；秦淮茹要干活，一天至少六两；贾张氏虽然不干活，但一天也要五两；槐花吃奶，但秦淮茹奶水不足，要添米汤。
这样算下来，一天至少要吃两斤半粮食，一个月75斤。差15斤。
15斤粮食，黑市上买，棒子面一斤两块二，要三十三块钱。
可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。
秦淮茹盯着本子上的数字，眼睛发花。算来算去，都是死局。
她想起易中海的话：“淮茹，别算了。算来算去都是亏，不如不想。”
可怎么能不想？孩子饿得哭，婆婆骂骂咧咧，她睡不着觉。
窗外传来下班的铃声。秦淮茹收起本子，锁好保管室的门，往车间走去——她还在跟易中海学钳工，每天下班后学两小时。
二、易中海的接济
车间里机器停了，工人们都下班了。只有易中海还在工作台前，戴着老花镜看图纸。
“师傅。”秦淮茹走过去。
“来了？”易中海抬头，“今天学卡尺。这是游标卡尺，量精度用的。你看，这里是主尺，这里是副尺……”
他教得很耐心。秦淮茹学得也认真——这是她唯一的出路。学好了，考到三级工，工资能涨到三十四块五。虽然还是不够，但总比现在强。
学了半小时，易中海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：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秦淮茹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是粮食。
“师傅，这……”
“五斤棒子面。”易中海摆摆手，“别推辞。你现在困难，我知道。等你将来出徒了，挣多了，再孝敬师傅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秦淮茹已经听过很多遍。
她接过布袋，低声说：“谢谢师傅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易中海摘下眼镜，“淮茹，我问你句话，你别多心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婆婆……手里是不是有钱？”
秦淮茹一愣，想起贾张氏藏的那二百七十块钱。她点点头：“有。”
“有多少？”
“两百多。”
易中海叹口气：“两百多……够买一百斤棒子面了。她为什么不拿出来？”
秦淮茹不说话。她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婆婆的钱是婆婆的，她要不出来。
“淮茹啊，”易中海语重心长，“一家人，要齐心。你一个人扛着，太累。跟你婆婆好好说说，把钱拿出来，买粮食，渡过难关。”
“我说了，她不听。”秦淮茹苦笑，“她说那是她的棺材本，不能动。”
“棺材本？”易中海摇摇头，“人都要饿死了，还要棺材本干什么？”
这话说得直白，但秦淮茹心里认同。人都要饿死了，钱有什么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