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四合院时，前院石墩上坐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那人裹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，头发用旧手帕草草扎着，脚边放着一个瘪瘪的包袱。
“京茹？”何雨柱停下脚步，有些不确定。
秦京茹抬起头——一年不见，她瘦得几乎脱了形，脸颊凹陷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但那双眼睛却比离开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城里的怯懦，也不是农村的淳朴，而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坚韧。
“柱子哥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沙哑，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中院贾家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秦淮茹探出头来，看见秦京茹的瞬间，手里的搪瓷盆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京茹？！”秦淮茹冲过来，抓住表妹的胳膊，上下打量着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去年就回乡下了吗？”
秦京茹勉强笑了笑：“姐，我回来……跟许大茂办手续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，却让秦淮茹脸色一白。院里几个邻居探头张脑，窃窃私语声像秋天的蚊子，嗡嗡地响起来。
何雨柱看了看天色：“进屋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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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屋里比去年更加破败。窗户纸又破了几个洞，用旧报纸糊着。棒梗趴在炕上写作业——他今年八岁，上了小学，但作业本是用厂里废报表裁的。小当蹲在墙角玩几颗石子，五岁的槐花缩在母亲身后，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姨。
“去年我回村里，正赶上最难的时节。”秦京茹捧着秦淮茹倒的热水，手在抖，“地里没收成，公社食堂也散了。我哥嫂……嫌我吃闲饭，让我住柴房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开春，村里组织挖河渠，我也去了。一天六个工分，能换二两粮食。手磨出血泡，肩膀压肿了，但总归饿不死。”
秦淮茹眼泪掉下来：“你咋不给我写信？我好歹能……”
“姐，你容易吗？”秦京茹打断她，看着屋里三个瘦小的孩子，“去年冬天，棒梗来街道食堂打粥，我都看见了。一大家子，全靠你一个人。”
屋里沉默下来。棒梗抬起头，看了母亲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写字——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那你这趟回来……”秦淮茹擦擦眼泪。
“跟许大茂离婚。”秦京茹说得斩钉截铁，“去年我跑得急，什么手续都没办。现在想明白了，婚得离干净，户口得迁回去。往后是苦是甜，我认了，但不能挂着个‘许大茂媳妇’的名头。”
何雨柱坐在凳子上，看着秦京茹。一年时间，这个当初为了一口白面馒头就能被许大茂骗得团团转的农村姑娘，眼里有了光——不是希望的光，是认清了现实、决定自己趟出一条路的光。
“许大茂能同意？”秦淮茹担忧。
“他必须同意。”秦京茹从怀里掏出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展开，“这是村里开的证明，证明我秦京茹回乡参加劳动，自食其力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她又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：“公社妇联开的证明，证明许大茂长期实施家庭暴力，导致夫妻感情破裂。”
何雨柱接过看了看，证明写得简单，但该说的都说了。落款处盖着“红旗人民公社妇女联合会”的印章。
“你准备的挺全。”何雨柱把证明还回去。
“想了一年，想明白了。”秦京茹把证明仔细收好，“柱子哥，明天你能陪我去街道办吗？我怕……怕许大茂耍横。”
“行。”何雨柱点头，“不过京茹，你想过没有，离了婚，你回村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京茹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，“离过婚的女人，在农村更难。但我算过了，在城里，我没户口，没工作，靠谁？靠姐你？你养不起。靠许大茂？他恨不得我死。回村里，我好歹有两只手，能挣工分。苦是苦，但苦得踏实。”
这话说得通透，连何雨柱都暗自点头。一年时间，秦京茹真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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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带着秦京茹去了街道办。
王主任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样子，看见秦京茹带来的证明，又听她平静地讲述了去年挨打的细节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