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天刚蒙蒙亮，她就轻手轻脚地起身。槐花还在熟睡，小当蜷缩在炕尾，棒梗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炕。贾张氏的屋里传来鼾声。
秦淮茹在灶台边生了火，往锅里舀了两瓢水。水缸快要见底了，她只舀了半瓢，又小心地放回去。米罐里还有最后一把小米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抓出一半撒进锅里。剩下的半把，用布包好，藏进炕洞里——这是明天的早饭。
粥熬好了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，用碗扣住保温。这是给棒梗的，他今天要上学。小当和槐花醒得晚，到时候再热剩的米汤。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她在心里说了一声，推门出去。
五月的早晨还有些凉意，秦淮茹裹紧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经过中院时，看见何雨柱家亮着灯——于丽怀孕快七个月了，何雨柱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。窗户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，那是实实在在的粥，不是她锅里那种清汤寡水。
秦淮茹低下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一
仓库在轧钢厂西侧，一排灰砖平房。秦淮茹到的时候刚过六点，老王头已经在了。
“秦师傅来了？”老王头招呼道，“身子养好了？”
“好了，王师傅。”秦淮茹笑了笑，掏出钥匙打开保管室的门，“这一个月，辛苦您了。”
“不辛苦，你不在，我可不敢乱发料。”老王头跟进来，“对了，昨天李主席——哦，现在该叫李主任了，昨天李主任来仓库转了一圈。”
秦淮茹手里的钥匙串叮当响了一下：“李主任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前天厂里下的文，李怀德同志兼任后勤主任，主管后勤和仓库这一摊。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“他特意问了你的情况，我说你产假马上结束，他说等你回来，要找你谈谈工作。”
秦淮茹的心往下沉了沉。李怀德回后勤了，像他半年前暗示的那样。
八点整，工人们陆续来领料。秦淮茹坐在窗口后，熟练地登记、发料、核对单据。仓库保管员的工作确实清闲，只要心细、账目清楚就行。但她知道，这个“清闲”是相对的——仓库里的物料都是有数的，少一颗螺丝、缺一尺布，都是问题。
十点钟，易中海来了。
“淮茹，回来了？”易中海站在窗口外，手里拿着领料单，“领十根锯条，五把锉刀。”
“师傅。”秦淮茹接过单子，转身去货架取货。她注意到易中海的目光一直跟着她，那种审视的、评估的眼神，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“身体恢复得怎么样？”易中海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秦淮茹把物料放在窗口，“师傅您点点。”
易中海没有点，反而说：“淮茹，下午下班别急着走。来一趟车间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易中海拿起物料，转身走了。
二
下午四点半，仓库下班。秦淮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往一车间走去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，易中海正指导两个年轻工人操作铣床。看见秦淮茹，他对徒弟交代了几句，摘下手套走过来。
“走，去工具室说。”
工具室在车间角落，不大，但整齐。墙上挂着各种工具，桌上摊着图纸。易中海关上门，噪音小了些。
“坐。”易中海指了指凳子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，“淮茹，东旭走了快八个月了。这段时间，你一个人不容易。”
秦淮茹低下头：“还好，有师傅您帮衬。”
“我帮你是应该的。”易中海顿了顿，“但是淮茹，你想过以后吗？仓库保管员，一个月二十七块五，养三个孩子，一个婆婆。现在灾年，粮食多贵你知道。这日子，能撑多久？”
秦淮茹没说话。她知道易中海说的是实话。
“你要是想长远，就得学技术。”易中海身体前倾，“钳工，车工，铣工，哪样都行。一级工二十七块五，三级工四十二，四级工五十一。差多少钱，你自己算。”
“可我是女的……”秦淮茹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