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刀子似的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已经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嘎吱作响。各家各户都忙着储存过冬的白菜——这是北方人冬天最主要的蔬菜。
中院的地窖，是全院共用的。但说起来，这地窖最早是何家的——何大清在的时候挖的，后来何雨柱父亲走了，院里十几户人家都用，渐渐就成了公共的。地窖不大，也就两米见方，里面分了三层架子，各家各户的白菜、萝卜、土豆都放在自己那层。
何雨柱家的菜最多——三层架子他占了一层半。白菜单独一层，整整齐齐码了三十棵；另一层放萝卜、土豆，还有几颗大葱。这都是他托关系从郊外公社买的，比市里的便宜，也新鲜。
贾家那层在最下面，只有五棵白菜，蔫蔫的，叶子都黄了。这是秦淮茹用粮票跟人换的——一斤全国粮票换三棵白菜。她舍不得多吃，想留着过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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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梗已经五岁半了，比同龄孩子瘦小，但眼睛特别活。他知道地窖里有什么——何叔家的白菜又大又白，奶奶说过“何家真有钱，买这么多菜”。他也知道自家那几棵白菜，奶奶不让动，说要留到过年包饺子。
可棒梗饿。从早上到现在，他就喝了一碗棒子面粥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肚子咕噜咕噜叫，像有只青蛙在里面跳。
下午，院里大人都去上班了。贾张氏在屋里睡觉——她说天冷，腰疼，要歇着。秦淮茹去街道办领糊纸盒的活——好不容易排到她了，一天糊一百个纸盒，能挣五分钱。
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玩。风大，冻得他直哆嗦。他转悠到地窖口，那是个木板盖着的方口，用石头压着。
“哥，你要干嘛？”小当四岁半，说话细声细气的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棒梗搬开石头，掀开木板。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白菜的清香味飘出来。
地窖里黑黢黢的，只有入口透进一点光。棒梗顺着木梯爬下去，小当趴在洞口，不敢下。
架子上的白菜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个个胖娃娃。何雨柱家的那层，白菜又大又饱满，菜心裹得紧紧的。贾家那层，白菜又小又蔫，叶子都耷拉着。
棒梗咽了口唾沫。他想起去年过年，奶奶包的白菜猪肉饺子，真香啊。可奶奶说，今年过年可能连饺子都吃不上了。
手伸出去，又缩回来。奶奶说过，偷东西不是好孩子。
可是肚子又叫了。
他看了看何雨柱家的白菜，又看了看自家的。手慢慢伸向何家的架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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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今天请假了——于丽肚子疼，他怕是要生了，陪着去了趟医院。医生说还不到时候，让回家等着。两人回来时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
刚进中院，何雨柱就看见地窖口敞着，木板扔在一边。他心里一紧——这年月，白菜比肉金贵，可别让人偷了。
“于丽，你先回屋。”他把于丽扶进屋，转身往地窖走。
趴在洞口的小当看见他，吓得一哆嗦，转身就跑。何雨柱没管她，顺着梯子下去。
地窖里，棒梗正抱着一棵白菜，用小手抠菜心——白菜最嫩的部分。他已经抠出拳头大一块，正往嘴里塞，吃得满嘴菜汁。
“棒梗！”何雨柱声音不大，但在地窖里显得特别响。
棒梗吓得一哆嗦，白菜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何雨柱站在梯子口，脸都白了。
“何、何叔……”
何雨柱走过去，捡起那棵白菜。菜心被抠了个洞，白嫩嫩的菜肉露出来，还沾着棒梗的口水。他看了眼贾家的架子——五棵白菜都在，一棵没少。自己家的架子，少了这一棵，还有被翻动的痕迹。
“谁让你拿的？”何雨柱问。
“我……我饿……”棒梗声音像蚊子。
“饿就能拿别人家的东西？”何雨柱拎着他胳膊，把他拉出地窖。
小当躲在墙角，看见哥哥被何雨柱拎出来，吓得不敢出声。何雨柱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拉着棒梗往贾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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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正睡得迷迷糊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