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围墙上刷满了白底红字的新标语：“以钢为纲，全面跃进”、“全民炼钢，超英赶美”。广播从早到晚响着，播送着各地钢铁产量“放卫星”的消息——河南某县日产万吨，山东某公社三天建起百座高炉。
“同志们！上级指示，咱们轧钢厂也要建小高炉！”在全厂动员大会上，李怀德站在主席台上，嗓门洪亮，“每个车间都要建，每个工段都要建！这是政治任务！”
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，刘海忠挺直了腰板，把手掌拍得通红。他今年四十八岁，七级锻工，在车间里算老师傅，但在领导面前，总觉得自己还能再进步。这次大炼钢，就是他表现的好机会。
“刘师傅，”散会后，车间主任拍着他肩膀，“你们锻工车间的小高炉，就交给你负责了。一定要搞出成绩！”
“主任放心！”刘海忠拍着胸脯，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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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里，各家各户也接到了通知——每家至少捐一口铁锅，支援国家炼钢。
“凭什么啊！”贾张氏把家里那口用了二十多年的铁锅搂在怀里，“这锅是我陪嫁的！捐了用什么做饭？”
秦淮茹小声劝：“妈，街道办说了，这是政治任务。不捐要挨批评的。”
“批评就批评！”贾张氏不松手，“让他们来，看我这老婆子怕不怕！”
正闹着，易中海来了，手里提着一口半新的铁锅：“三大妈，您别着急。这锅您先用着，您家那口旧的，我替您捐了。”
贾张氏一愣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？”
“邻里之间，互相帮助嘛。”易中海把锅放在灶台上，“东旭是我徒弟，你们家有困难，我能不帮？”
秦淮茹看着那口锅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又是一笔人情债。
前院闫埠贵家，也在算账。
“这口锅捐了，咱们家用什么？”闫大妈心疼地看着灶台上那口铁锅——虽然旧，但补过两次，还能用。
“不捐不行。”闫埠贵扶了扶眼镜，“街道办统计着呢。这样，解放，你跑趟委托商店，看有没有便宜的旧锅，买一口回来。”
闫解放今年十六，不情愿地嘟囔：“又让我跑腿……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！”闫埠贵眼睛一瞪，“快去快回，别在路上耽误！”
中院何家，何雨柱正和于丽商量。
“咱们捐哪口？”于丽看着厨房里两口锅——一口大的，平时做饭用；一口小的，熬药用。
“捐大的。”何雨柱说，“小的留着，你熬药还得用。”
“那做饭怎么办？”
“我去黑市淘口旧的。”何雨柱压低声音，“这阵子别声张，就说用瓦罐凑合。”
于丽点点头，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。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，身子重，行动不便。好在何雨柱照顾得周到，细粮、鸡蛋没断过，比院里其他孕妇强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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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四合院里堆起了个土高炉。
位置选在中院空地上，是易中海和刘海忠一起定的。炉子用砖砌成，一人多高，像个大肚子的罐子。炉膛里塞着木柴、煤块，还有各家捐来的铁锅、铁铲、门环、旧锁——凡是带铁的东西，都扔进去了。
“点火！”刘海忠一声令下。
闫解放划着火柴，扔进炉膛。火苗蹿起来，越烧越旺。黑烟滚滚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院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。棒梗拉着小当往前挤，被贾张氏一把拽回来：“离远点！烧着你！”
小当仰头看着那黑烟，小声问：“奶奶，锅里炼出钢，就能换白面馒头吗？”
“去去去，小孩子懂什么！”贾张氏不耐烦。
易中海背着手，站在炉子前，眉头微皱。他是八级钳工，懂技术，知道这种土法炼钢炼不出什么好钢。但这话不能说，说了就是“右倾保守”。
“老易，你看这火候怎么样？”刘海忠凑过来问，脸上满是煤灰。
“还行。”易中海敷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