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店门口的队伍比去年冬天还长。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新的供应标准：城镇居民每月粮食定量再降一斤，食油减半两。排队的人沉默着，攥着粮本的手青筋毕露，眼睛里都是焦灼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粮店门口过，车把上挂着两条干瘪的咸鱼——这是他从密云乡下放电影时，老乡硬塞的。他昂着头，故意把车铃按得叮当响，引来排队人群侧目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许大茂撇撇嘴，蹬车走了。他心里有股邪火，这火从去年冬天就憋着，越烧越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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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里，秦京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。结婚快一年，她脸上当初那点农村姑娘的红润褪了不少，手指也粗糙了。许大茂爱干净，衣服得天天换，还得手洗——说洗衣机搅不干净。
“京茹，”秦淮茹端着盆过来，小声问，“你家这个月粮食够吗？”
秦京茹甩甩手上的肥皂沫，苦笑：“我哪知道？大茂管着粮本，我一个月就十块钱菜钱，还得买菜买煤。问他，他就说‘饿不着你’。”
秦淮茹看看左右无人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：“这有二斤全国粮票，你先拿着。”
“姐，我不能老要你的。”秦京茹推辞。
“拿着吧。”秦淮茹硬塞给她，“棒梗他爸这个月工资发了，我们家还能撑几天。你不一样，许大茂那人……你得自己留个心眼。”
正说着，许大茂骑车进院了。看见姐妹俩凑在一起说话，他脸色一沉：“干嘛呢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秦京茹慌忙把布包塞进围裙口袋，“我跟姐说说话。”
许大茂盯着秦淮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秦师傅，你家粮食够吃吗？不够说话，我们放映队下乡，老乡多少能给点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实则带刺。秦淮茹脸一红，端着盆走了。
许大茂把车支好，拎起那两条咸鱼，冲秦京茹一扬下巴：“愣着干嘛？做饭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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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家屋里，饭桌上气氛沉闷。
一盘炒白菜，一碟咸菜丝，几个二合面窝头。那两条咸鱼挂在房梁上——许大茂说留着他喝酒时吃。
秦京茹小口吃着窝头，偷偷看丈夫脸色。许大茂闷头吃饭，一句话不说。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，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。
“大茂，”秦京茹终于鼓起勇气，“我妈托人捎信，说老家今年春旱，麦子长得不好。问咱们……能不能寄点粮票回去。”
许大茂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：“寄粮票？你当我是开粮店的？我自己都吃不饱，还管你娘家？”
“不是……就五斤，五斤就行。”秦京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妈说，我弟正在长身体……”
“你弟长身体关我屁事！”许大茂火了，“秦京茹，我娶你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，嫁到城里来，就得跟农村断干净。你倒好，三天两头往娘家扒拉东西。上次那二斤粮票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秦京茹脸白了：“那、那是姐给的……”
“你姐？”许大茂冷笑，“贾家都快饿死了，还给你粮票？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忽然转身盯着秦京茹：“我问你，咱俩结婚快一年了，你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这话像盆冷水，把秦京茹浇了个透心凉。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许大茂逼问，“是不是你身体有问题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秦京茹眼泪掉下来，“我去医院检查，医生说……说让我带你也检查检查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我身体好得很！放映队下乡，一宿一宿地放电影都没事！肯定是你有问题！”
这话他说得没底气。其实他也偷偷去过医院，医生含含糊糊地说“可能性都有，最好夫妻一起检查”。但他不敢承认，更不能让秦京茹知道。
屋里的挂钟敲了八下。许大茂抓起外套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去哪？”
“你管我！”许大茂摔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