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天不亮就起了，今天厂里要熬腊八粥，食堂得提前准备。他推开门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，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嘎吱作响，地上结着薄薄的白霜。
中院水池边已经有人在排队打水了。贾张氏拎着个铁皮桶，冻得直跺脚，嘴里嘀咕：“这天杀的冷，水都快冻上了……”
秦淮茹跟在她身后，手里端着个瓦盆，盆里是泡了一夜的黄豆、红枣——那是她从黑市上咬牙买来的，准备今儿熬锅腊八粥，给孩子们解解馋。棒梗和小当跟在她腿边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巴巴地盯着盆里的红枣。
“妈，我要吃枣。”棒梗拽秦淮茹的衣角。
“待会儿熬粥了吃。”秦淮茹轻声说，眼睛却瞟向何家——何雨柱正推着自行车出来，车后座上捆着个麻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柱子，这么早？”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。
“厂里今儿熬腊八粥，得早点去。”何雨柱应了一声，推车往外走。经过水池边时，他朝秦淮茹点点头，目光在她手里的瓦盆上停留了一瞬。
秦淮茹低下头，把盆往怀里拢了拢。她知道何雨柱看出来了——那黄豆、红枣，都是金贵东西，贾家本不该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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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轧钢厂，食堂后门已经热闹起来。
马华和胖子正在卸车，车上堆着米、豆、红枣、花生——这是厂里特批的福利，给职工熬腊八粥。量不多，每人能分到一碗，但在这个年月，已经是难得的油水了。
“师父，您看这枣，”马华抓了一把给何雨柱看，“比去年小了一圈，还有不少坏的。”
何雨柱捻起一颗看了看，枣皮皱巴巴的，有些还带着黑斑。“凑合用吧，今年收成不好，能弄来这些就不错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从秋天开始，粮食供应就明显紧张了。粮店门口天天排长队，细粮限量越来越严，粗粮里掺的麸皮、豆粕也越来越多。黑市上的粮价一天一个样，全国粮票从一块二涨到一块五，就这还抢着要。
中午开饭时，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龙。工人们端着饭盒，眼巴巴地盯着大锅里翻滚的腊八粥。粥熬得稠，米香混着豆香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排队排队！一人一碗，不许代领！”刘富贵拿着大勺站在锅边，嗓门洪亮。
何雨柱在厨房里切菜，透过小窗往外看。他看到易中海端着两个饭盒——一个是自己的，一个是给贾东旭打的。贾东旭最近身体越来越差，车间里重活干着吃力，脸色蜡黄得像张纸。
“柱子，”刘富贵忙完一阵，抹了把汗走过来，“跟你说个事。厂里通知了，下个月开始，食堂采购要压缩百分之二十。你心里有个数，菜谱得调整。”
何雨柱手里的刀顿了顿：“压缩这么多？”
“没办法。”刘富贵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农村那边情况不好，好多地方粮食歉收。咱们厂还算好的，有些小厂子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才只是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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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多，何雨柱跟刘富贵请了假，说要去看师傅。刘富贵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，今儿忙得差不多了。”
何雨柱没去看师傅，他骑着车去了东四三条。
小院里静悄悄的，刘兰上班还没回来。她婆婆在屋里做针线，妞妞蹲在院里玩雪。见何雨柱来，老太太赶紧起身：“何师傅来了？快屋里坐。”
“不用忙。”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“今儿厂里熬腊八粥，我留了一碗，您和妞妞尝尝。”
布包里是个饭盒，粥还温着。老太太接过，手有些抖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您总是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何雨柱蹲下身，把妞妞抱起来，“妞妞，想伯伯没？”
“想。”妞妞搂着他脖子，小脸蹭他下巴。
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给她，又对老太太说：“大娘，最近粮食紧张，您和刘师傅省着点吃。我过两天再送点棒子面过来。”
老太太连连点头，眼圈红了：“何师傅，您对我们一家的大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