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从后半夜开始飘，到天亮时，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。何雨柱早起扫雪，刚推开屋门，就看见易中海站在后院门口，脸色凝重。
“柱子，老太太怕是不行了。”易中海声音沙哑，“昨夜里咳了一宿，今早连水都喂不进去了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沉，扔下扫帚就往后院走。
聋老太太住的那间东厢房，门虚掩着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中药味混着老年人特有的气息。老太太躺在炕上，盖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被，眼睛半睁着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一大妈守在床边，眼圈红红的。见何雨柱进来，她站起身，低声说：“柱子来了……老太太等你呢。”
何雨柱在炕沿坐下，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：“奶奶，我来了。”
聋老太太的眼珠动了动，看向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另一只手颤巍巍地往枕头底下摸，半天才摸出个布包。
布包里是两个小匣子——一个木头的，漆都磨没了，露出原本的木色；一个铁的，锈迹斑斑。
老太太把铁匣子推向易中海，木头匣子推向何雨柱。然后她费力地抬起手，指了指门口。
一大妈会意，出去叫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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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办王主任来得很快，踩着雪进了屋。她是街道的老干部，五十多岁，办事干脆利落。
“王主任，”易中海站起来，“老太太不行了，有些事得请您做个见证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，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。一大妈倒了杯热水递给她，她摆摆手，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钢笔。
聋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攒足力气开口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王主任得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。
“铁匣子里……是八十七块钱……给老易……”老太太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木头匣子……给柱子……他照顾我这些年……”
易中海打开铁匣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钱——有十块的，有五块的，还有毛票。数了数，正好八十七块。
王主任在本子上记：“聋老太太（本名李秀英），五保户，无儿无女。临终自愿将积蓄八十七元赠予易中海，作为多年照顾之谢。街道办见证。”
写完，她让易中海签了字，自己也签了。
轮到何雨柱时，王主任看了他一眼：“老太太要把木头匣子给你，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何雨柱捧着那个轻飘飘的木匣，心里沉甸甸的：“我没什么说的。老太太这些年待我像亲孙子，我给她养老送终，是应当应分的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，又记了一笔：“木匣一个，赠予何雨柱。内物不详。”
手续办完，王主任起身走到炕边，握住老太太的手：“李大娘，您放心，后事街道办会安排。您这一辈子，不容易。”
聋老太太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却没笑出来。她最后看了何雨柱一眼，又看了易中海一眼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呼吸停了。
屋里一片寂静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沙沙的，像是谁在轻声说话。
一大妈先哭出声来。易中海红着眼圈，给老太太整了整被子。何雨柱站在那儿，握着那个木匣，觉得手心里沉得像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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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事办得简单。
街道办出了十块钱丧葬费，易中海添了二十，何雨柱添了十五。棺材是薄板打的，寿衣是老太太自己早些年备下的——一件蓝布褂子，一条黑裤子，都已经洗得发白。
出殡那天，雪停了，但天阴得厉害。
何雨柱披麻戴孝，走在棺材前头。按规矩，五保户去世，街道办出面办丧事，本不用亲属戴孝。但何雨柱坚持要戴——老太太这些年待他好，冬天给他缝棉袄，夏天给他熬绿豆汤，他结婚时，老太太还偷偷塞给他五块钱，说是“给孙媳妇的见面礼”。
“柱子这孩子，仁义。”送葬的队伍里，有人小声说。
“可不是，老太太没白疼他。”
易中海走在何雨柱旁边，也是一身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