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的黑板报上，粗粝的粉笔字写着“节约粮食、备战备荒”的标语。粮店门口排起了长队，每个人手里攥着粮本，脸上都是焦灼。细粮限量更严了，白面每人每月减到三斤，大米两斤，剩下的全是棒子面、高粱米。
四合院里，贾家的日子最难熬。
这天傍晚，秦淮茹端着个豁口的海碗从易中海家出来，碗里是半碗棒子面粥，稠得能立住筷子。她低着头快步走，生怕被人看见。可刚进中院，就撞上了从许家出来的秦京茹。
“姐？”秦京茹看见表姐手里的碗，愣了一下。
秦淮茹慌忙把碗往身后藏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京茹啊……我、我给一大爷家送点咸菜，一大妈非给盛碗粥……”
这话说得磕磕绊绊，秦京茹哪能不明白。她左右看看，拉着秦淮茹到墙角，压低声音：“姐，你家又断粮了？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，没吭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贾家四口人，只有贾东旭有城市户口和粮本。秦淮茹嫁过来时是农村户口，没办迁入；贾张氏更是地地道道的农村户口，在城里属于“黑人黑户”。一家四口，全靠贾东旭那每月二十八斤定量——一个壮年工人的标准，养四口人。
原本还能用钱换些农村亲戚的粮票，可今年秋天开始，农村也紧了。公社粮仓见底，自家分的口粮都不够吃，哪还有多余的粮票往城里换？
“姐，你等着。”秦京茹转身回屋，不一会儿又出来，往秦淮茹手里塞了个布包，“这里头有二斤全国粮票，你先拿着。别让大茂知道，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许家屋里传来许大茂的声音：“京茹！干嘛呢？饭好了没？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秦京茹应了一声，匆匆对秦淮茹说，“姐，你先回去，明天我再想法子。”
秦淮茹攥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她不敢多待，快步回了贾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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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屋里，棒梗正坐在地上哭，小脸脏兮兮的。
“我要吃白面馒头……我要吃白面馒头……”两岁多的孩子不懂事，只知道饿。
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纳着鞋底，眼皮都不抬：“哭什么哭！有棒子面窝头吃就不错了！你爸一个人养咱们四个，容易吗？”
秦淮茹进来，先把那碗粥倒进锅里——掺点水，能熬出两碗稀的。然后把布包悄悄塞进怀里，去哄棒梗：“乖，妈给你冲碗糖水。”
“糖水顶什么用！”贾张氏把鞋底往炕沿上一摔，“你看看人家许家，天天白面馒头。再看看何家，何雨柱那媳妇儿怀孕了，何雨柱变着法子给她弄好吃的。就咱们家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！”
秦淮茹低头给棒梗擦脸，没接话。这样的话，她听太多了。
小当蹲在门口玩石子，三岁的孩子瘦得像豆芽菜，头发黄黄的。她不哭不闹，就安安静静地玩，偶尔抬头看看奶奶，看看妈妈，又低下头去。
“妈，”秦淮茹小声说，“东旭这个月工资还没发，粮本上的定量前天就吃完了。能不能……先跟一大爷借点钱？”
“借借借，就知道借！”贾张氏嗓门大起来，“易中海那老绝户，帮咱们是应该的！他无儿无女，将来不得指望咱们棒梗给他摔盆打幡？还借钱，直接要！”
秦淮茹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什么。她知道婆婆说得不对，可眼下这情况，除了易中海，还能指望谁？
窗外的天暗下来，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。他一身油污，脸色蜡黄——在车间干一天重活，回家连顿饱饭都没有，铁打的人也撑不住。
“饭好了吗？”他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好了。”秦淮茹赶紧盛粥。一家四口，每人一碗棒子面粥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唯一的菜是一小碟咸菜丝，数着根吃。
贾东旭看着碗里的粥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。然后一抹嘴，从口袋里掏出半个窝头——那是他中午在食堂省下的。
“给棒梗吃吧。”他把窝头递给儿子。
棒梗接过窝头，狼吞虎咽。小当眼巴巴地看着，舔了舔嘴唇，但没出声。
贾张氏看看孙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