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，谁都没睡。他们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从东升到西沉，说了很多话，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快亮时，娄晓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塞到何雨柱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四三条七号的房契。”娄晓娥说，“这院子是我外婆留下的，在我名下。我跟我爸说了，想留个念想，不卖。他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打开信封，薄薄一张纸，上面是繁体字，盖着红章。他手抖了抖，想推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拿着。”娄晓娥按住他的手，“我们走了，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。你……你帮我看着。万一……万一将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说下去，但何雨柱懂了。万一将来能回来，这是个落脚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把房契收好，“我帮你看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眼泪却还在流:“何雨柱，你等我十年。十年后，要是……要是风平浪静了，我就回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十年。”何雨柱重重点头，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，可对他们来说，有些东西要结束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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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，娄家悄无声息地准备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半城以“探亲”为由，开始处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。不是明着卖，是托可靠的朋友私下安排。有些字画瓷器，直接送到相熟的老铺子寄售；有些家具，干脆送给用得上的亲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太太起初不同意，哭了好几次。但看到丈夫凝重的脸色，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，最后也点了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到了香港，重新开始。”娄半城安慰妻子，“我在那边还有些老朋友，饿不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照常去学校上课，但私下里，她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衣服只带最朴素的，书挑了几本最爱的，那些精致的首饰、香水，都留下了——带出去太扎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给何雨柱写了一封信，很长，絮絮叨叨的，说香港什么样，说以后怎么联系，说十年之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信没寄出去，当面给的。在东四三条七号，她最后一次弹钢琴给他听，还是那首《小夜曲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了香港，我给你写信。”她说，“用化名，寄到厂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何雨柱说，“我也给你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都知道，这些信能不能收到，是个未知数。但总要有个念想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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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四月初，娄家出发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请了一天假，去娄家小洋楼。这次不是从正门进，是走后门。娄晓娥在厨房等他——最后一次，他教她做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教的是最简单的:炒鸡蛋，蒸米饭，煮白菜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够你应付一阵子了。”何雨柱说，“到了那边，慢慢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学得很认真，可手一直在抖。油锅热了，她不敢下鸡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何雨柱接过锅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菜做好，摆在桌上。两人面对面坐着，谁也没动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几点的车？”何雨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早上七点，到广州，再从广州去香港。”娄晓娥说，“我爸托了关系，一路有人照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推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打开，里面是一对金镯子——不是新的，有些年头了，但擦得锃亮。还有一沓钱，都是十块的，厚厚一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镯子是我师傅师娘给的，说给未来媳妇的。”何雨柱说，“钱是我攒的，不多，五百块。你拿着，路上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眼泪又要掉下来:“我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何雨柱按住她的手，“穷家富路。到了那边，人生地不熟，手里有点钱，心里踏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看着他，忽然问:“何雨柱，你后悔认识我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后悔。”何雨柱答得毫不犹豫，“这辈子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