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闫埠贵家窗台下，那半筐冬储白菜就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出了事。
这些白菜是闫埠贵去年入冬前精挑细选囤下的。颗颗瓷实，外层叶子泛着青白色，用旧报纸隔着，码在垫了干草的柳条筐里，上头严严实实盖着草帘子。闫老师算盘打得精：春天菜价贵，这些白菜能顶到五月新鲜蔬菜下来，省下的菜钱够给家里添补些用项。
那天是礼拜天，三大妈惦记着中午吃顿白菜。天刚蒙蒙亮，她就轻手轻脚起床，怕吵醒里屋还在睡的几个孩子。
掀开草帘子时，三大妈的手顿住了。
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七八颗大白菜，最上面两颗不翼而飞，留下两个扎眼的坑。第三颗被扒掉了大半外帮子，嫩黄的菜芯露在外头，像被剥了衣裳般羞耻地蜷缩着。断口新鲜，还渗着汁水。
“老闫！老闫你快来看！”三大妈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尖锐地划破清晨的寂静。
闫埠贵趿拉着鞋跑出来，棉袄扣子都没系全。他蹲下身，眼镜几乎贴到白菜上，仔细查看：菜帮子是被生生掰断的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沾着点泥。他又扒拉了几下筐边的干草，几片碎叶子粘在草秸上。
“这谁干的？！”闫埠贵站起身，脸涨得通红，手指都在抖。他弯腰凑近地面，搜寻线索——果然，几片散落的菜叶子零零星星，一路往中院方向延伸。
顺着那些叶子，闫埠贵走到中院。痕迹在贾家门口的青石阶前消失了，最后一片叶子卡在门缝底下。
闫埠贵站在贾家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敲门。
开门的秦淮茹，手里还拿着刷锅的炊帚，袖口湿了一截：“三大爷？这么早……”
“秦淮茹，你们家是不是拿了我家白菜？”闫埠贵开门见山，声音压着火气。
秦淮茹一愣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白菜？没有啊……”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屋里。
话音未落，屋里传出贾张氏带着睡意的声音：“谁啊？一大早的嚷嚷啥？”
闫埠贵直接推门进去。贾家屋里光线暗，窗户纸糊得厚实，一股子隔夜饭菜混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。但他一眼就看见灶台边的簸箕里，堆着几片新鲜的白菜叶——那青白相间的颜色、那巴掌大的形状，跟他家被扒了帮子的那棵白菜一模一样。
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穿棉袄，见闫埠贵进来，脸色一变，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贾张氏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闫埠贵指着簸箕，声音发紧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贾张氏嘴硬，棉袄带子系得飞快，“我家吃白菜怎么了？犯法啊？”
“吃白菜不犯法，偷白菜犯法！”闫埠贵气不打一处来，声音陡然升高，“你看看这些叶子，是不是从我家白菜上扒下来的？断口都还对得上！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贾张氏从炕上跳下来，趿拉着鞋走到灶台前，“这白菜是我昨儿个从合作社买的！”
“买的？凭证呢？菜票呢？”闫埠贵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……我买了就扔了！谁还留着那玩意儿！”贾张氏开始耍赖，双手叉腰，“咋的，我吃棵白菜还得跟你报备？”
秦淮茹站在一旁，脸涨得通红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您昨天不是说……不是说去闫大爷家借棵白菜吗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贾张氏狠狠瞪了儿媳一眼，那眼神像刀子。
闫埠贵冷笑一声：“借？我听见你敲门了？看见你进我家了？贾张氏，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——我家窗台下丢了两棵白菜，一棵被扒了帮子，地上有菜叶子引到你家门口，你家簸箕里就是被扒下来的叶子。这事儿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院里其他人被吵醒了。易中海披着外套出来，眉头紧锁；刘海忠也推开门；许大茂叼着牙刷，靠在门框上看热闹；何雨柱带着妹妹雨水站在自家门口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易中海走到两家人中间，目光扫过闫埠贵和贾张氏。
闫埠贵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末了指着地上散落的菜叶和贾家灶台：“人赃俱获！易师傅，您给评评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