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黑字盖着红章，要求全院住户三日内携带户口本、粮本到街道办登记核实。通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重点核查常住人口与供应人口一致性。”
院里顿时骚动起来。
闫埠贵第一个凑到通知前，扶了扶眼镜，嘴里念叨:“这可是大事……解成，去把你妈叫来，咱家的本儿得理理清楚。”他喊的是大儿子闫解成——十七岁，待业在家。
中院，易中海背着手看了通知，眉头微皱，转身回屋时瞥了一眼贾家方向。贾家门窗紧闭，但窗帘缝后头，隐约有双眼睛往外瞅。
何雨柱下班回来时，正碰上王主任带着两个办事员进院。王主任见了他，点点头:“小何回来了？正好，你们院今天开始登记，从后院往前轮。晚上七点开始，别耽误。”
“成，我家就我和雨水，简单。”何雨柱应道。
晚上七点，刘海忠家堂屋临时改成登记点。一张八仙桌，王主任坐主位，两个办事员一个核对一个记录。桌上摆着厚厚的登记册、印泥盒，还有盏煤油灯。
先从后院开始。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扶着过来，递上户口本和粮本——五保户，供应标准特殊，但手续齐全。王主任看了看，温声说:“老太太，您这月定量我明天让人送过来，天还冷，别跑一趟了。”
接着是许家。许大茂得意洋洋地递上两个本儿:“王主任，我家就我一人，我爹妈搬郊外去了，手续都办清了。”他特意提高音量，生怕院里人听不见他许大茂是正儿八经的城里户口、正式工。
轮到刘海忠家时，这位七级锻工挺着肚子，把户口本拍在桌上:“王主任，我们家三口人，我、我媳妇、光齐——光天光福还小，跟着我们吃供应。”他故意略过两个小儿子不满的神情。
王主任点点头，办事员核对后记下。刘海忠满意地退到一边，目光扫过院里其他人，带着几分优越。
接着是闫埠贵家。三大爷小心翼翼递上户口本，解释道:“主任，我们家六口人，我、我媳妇，四个孩子——解成、解放、解旷、解娣，户口都在城里。就是解成暂时待业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。
办事员翻看户口本，抬头问:“闫解成，十七岁，待业青年。按规定，十六岁以上无业人员，供应标准减半。这个月按减半算，下月如果找到工作，拿单位证明来调整。”
闫埠贵脸色微变，但不敢多说，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，我们抓紧找工作。”
三大妈在后面小声嘟囔:“咱们家解成虽然待业，但总归是城里户口……”
接下来是中院。易中海家毫无问题:老两口都是城里户口，易中海八级工，供应标准高。一大妈还特意把攒的粮票都拿出来让办事员过目，办事员笑着说不用。
何雨柱带着雨水过去，两分钟就办完。雨水好奇地看办事员在本子上写字，小声问:“哥，这登记干啥用呀？”
“国家要统计清楚，好安排供应。”何雨柱摸摸她的头。
接下来是贾家。
贾东旭先进来，递上自己的户口本、粮本，还有秦淮茹的——秦淮茹嫁过来后，户口从农村迁到了城里，但粮食关系还在农村，用的是农村粮票换城市粮。办事员仔细核对后，在册子上记了一笔。
“你爱人秦淮茹，现在是城市户口，但没有城市粮本供应，对吧？”办事员抬头问。
贾东旭额头冒汗:“是……是，她吃农村粮票换的。”
“按规定，农村粮票换城市粮有额度限制。”办事员翻着文件，“你们每月换多少？”
“二十……二十斤。”贾东旭声音越来越小。
办事员皱眉:“你们家四口人，就算按最低标准，一个月也得小一百斤。二十斤够谁吃？”他看了一眼登记册，“还有，你家常住人口登记是四个——你，你爱人，你母亲，你儿子。但你母亲的户口呢？”
堂屋里瞬间安静。
贾东旭脸白了:“我娘……我娘她……”
“贾张氏同志的户口本和粮本。”王主任开口，语气平静但严肃。
贾东旭手开始抖。这时，贾张氏从门外冲进来，一把推开儿子，扯着嗓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