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这土豆要不要削皮？”胖子举着菜刀问。
“食堂条例写着了，节约粮食，皮薄的带着皮切。”何雨柱头也不抬，“马华，看着点他，别又把好肉切边角料里去了。”
“好嘞师傅。”马华应着，眼睛盯着胖子的刀。
这时，食堂杂工刘姐探头进来:“何师傅，李主席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何雨柱手上动作顿了顿，擦擦手: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后厨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李怀德的办公室在后勤楼二楼，原来挂着“后勤主任”牌子的门牌，现在已经换成了“工会副主席”。何雨柱敲门时，注意到门框上还有原先钉子留下的痕迹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，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。办公室比从前小了一半，书架空了不少，窗台上那盆曾经枝叶繁茂的绿萝也蔫了。
“李主席，您找我？”何雨柱用了新称呼。
李怀德抬起头，脸上堆起笑容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雨柱来了，坐，坐。”
何雨柱坐下，目光平静。李怀德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——这动作让何雨柱暗自挑眉。从前在后勤主任任上，李怀德可从未给下属倒过水。
“最近食堂工作还顺心吧？”李怀德坐回椅子，语气亲切得像拉家常。
“都挺好，工人们反映菜量实在。”何雨柱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怀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“雨柱啊，你是厂里的老人了，从你爹何大清那辈就在食堂。这次专家团的事……你立了大功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，等着下文。
李怀德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:“我知道，王建国那事，你心里对我可能有看法。但我也难啊——他是工业局王副处长的侄子，我总得给几分面子。现在好了，他下放车间，我调到工会，也算是……各得其所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撇清了自己，又暗示自己还有人脉。何雨柱心里冷笑，面上却露出憨厚表情:“李主席言重了，我就是个厨子，做好饭就行。”
“厨子？可不能这么说。”李怀德摆摆手，“杨厂长现在多看重你？全厂都知道。技术攻关那会儿，你还提了关键点——要我说，你留在食堂屈才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推过来。
何雨柱一看，是一份“工会干事岗位考察表”，名字那栏空着，但职务描述里写着“负责职工文化生活，行政24级”——这比他现在炊事员的级别高了一级半，而且是从工人编制转干部编制。
“工会缺个能干实事的人。”李怀德声音更低了，“我虽然现在不在实权岗位，但推荐个把人还是能做到的。雨柱，你要是愿意过来，以后职工夜校、文艺汇演、福利发放……都是肥差。”
何雨柱看着那张表，没动。
李怀德继续加码:“我知道你家里情况，妹妹要上学，将来还要成家。当厨子能挣几个钱？来工会，不光工资涨，各种票证、福利……你懂的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“而且清闲，不像食堂烟熏火燎的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传来厂区广播的声音，正在播报全国掀起生产建设新高潮的社论。
何雨柱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李主席，您这么看得起我，我真是……受宠若惊。但您也知道，我这人嘴笨，没啥文化，就会颠个大勺。工会那些写材料、组织活动的事，我真干不来。”
李怀德脸色微变，但很快又恢复笑容:“谁都不是天生就会，可以学嘛。再说了——”他眼神锐利起来，“雨柱，你是个聪明人。现在厂里形势微妙，杨厂长虽然赏识你，但上次专家团出事，上面对咱们厂都有看法。多交几个朋友，多条路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这话已经带着几分暗示的味道了。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——李怀德哪里是真心拉拢他？分明是想在他身边安插个眼线，一方面摸清杨厂长的动向，另一方面，恐怕还惦记着何雨柱手里可能握着的、关于王建国事件更详细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