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型轧机虽然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调试，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。尤其是温度控制系统，列夫团长临走前给了参数，但实际应用中还是频频出问题。
杨厂长急得嘴角起泡，天天泡在车间里。技术科的人更惨，连着加班一周，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，可就是找不到解决办法。
这天上午，何雨柱去车间送加班餐——技术科和车间骨干连续奋战，食堂负责送饭。他拎着两个大食盒，刚进车间，就听见易中海发火的声音。
“不对！又不对！这个参数我算了三遍，理论上是可行的，可一上机就出问题！”
何雨柱看去，只见易中海站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沓图纸，脸色铁青。他身边围着几个技术员，都是愁眉苦脸。
“易师傅，是不是咱们理解错了？”一个年轻技术员小声说，“列夫团长给的参数公式里，这个Kt因子……”
“Kt因子没问题！”易中海打断他，“问题是出在实际应用上！温度、湿度、材料特性……这些变量都要考虑进去。可咱们的数据不够，经验也不够。”
他烦躁地把图纸摔在控制台上，一抬头看见了何雨柱。
“柱子，送饭来了？”
“嗯，易师傅，大家先吃饭吧。”何雨柱把食盒放在旁边的长凳上。
食盒里是白菜炖粉条，玉米面窝头，还有一盆鸡蛋汤——技术攻关期间，厂里特批了营养补助。但工人们显然没什么胃口，一个个端着碗，食不知味。
何雨柱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台庞大的轧机。机器静静停在那里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他知道，如果这机器不能正常运转，厂里今年的生产任务就完不成了。到时候别说奖金，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是问题。
“易师傅，问题出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易中海叹了口气，指着控制台上的仪表：“温度控制不稳定。你看，设定温度是150度，实际温度在145到155度之间波动。波动范围虽然不大，但对轧制精度影响很大。”
他拿起图纸，指着上面一条曲线：“这是列夫团长留下的温度补偿曲线。按照这个曲线，我们应该在温度达到148度时，启动补偿程序。可实际操作中，有时候147度就要启动，有时候得等到149度。这个临界点……抓不准。”
何雨柱凑过去看图纸。那些曲线、公式、参数，他看不懂。但他记得列夫团长曾经跟他讲过一些原理——那是在下棋闲聊时，列夫团长随口说的。
“列夫团长好像说过……”何雨柱回忆着，“温度补偿不是只看一个点，要看温度变化率。如果温度上升得快，补偿就要提前；如果上升得慢，可以稍微等等。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：“你说什么？温度变化率？”
“好像……是这个词。”何雨柱说得很谨慎，“列夫团长有一次跟我聊天时提到的。他说，轧机就像人，有脾气。升温快了，它‘着急’，补偿就得跟上；升温慢了，它‘沉稳’，可以等等。”
这话说得通俗，但道理是对的。
几个技术员都围了过来。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：“易师傅，何师傅这话……有道理啊！咱们一直盯着温度值，没考虑变化率！”
易中海盯着图纸，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。半晌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对！就是这个！柱子，你提醒得太及时了！”
他立刻组织技术员重新计算。何雨柱站在一旁，看着他们忙活，心里却在想别的。
列夫团长确实跟他讲过温度变化率的概念，但讲得很浅，就是闲聊时的只言片语。真正详细的论述，在那本笔记本里都有。但他不能拿出来——一个厨子，怎么能有苏联专家的技术笔记？
所以他只能这样，用闲聊时听来的“碎片”，在关键时刻“无意”提醒一下。
这样既帮了厂里，又不暴露自己。
下午，何雨柱回到食堂。刘富贵正在办公室抽烟，看见他回来，招手让他进来。
“柱子，车间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还在攻关，不过易师傅好像找到新思路了。”何雨柱说。
刘富贵叹了口气：“这回要是攻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