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知道吗？许大茂上星期去李各庄放电影，又占人家便宜了。”说话的是三车间的赵师傅，他媳妇的娘家就在李各庄隔壁村。
马华抬起头：“又占什么便宜了？”
“还能是什么？”赵师傅撇撇嘴，“到了村里，就说路上颠簸得厉害，饿了。村干部赶紧安排饭，他点名要吃炒鸡蛋。村干部没办法，把自家攒了准备换煤油的六个鸡蛋都给炒了。许大茂一个人吃了大半盘。”
胖子咂咂嘴：“六个鸡蛋？那可是好东西。现在供销社鸡蛋五分钱一个，六个就是三毛钱，够买四斤白菜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赵师傅压低声音，“临走时他还让村干部给他包了两个玉米面饼子，说是晚上回程路上吃。你们说，厂里不是给下乡补助吗？怎么还拿老乡的口粮？”
刘兰在旁边洗菜，忍不住说：“这也太不像话了。老乡养几只鸡下蛋，得攒好久才能换点煤油火柴。”
何雨柱在一旁切土豆丝，手里的刀没停，但耳朵听着。许大茂这小子，真是把放映员那点特权用到极致了。
在这个年头，放映员属于“八大员”之一，是让人羡慕的工作。八大员——售货员、驾驶员、邮递员、保育员、理发员、放映员、炊事员、文工团员，这些工作技术性强，相对轻松，待遇也好。尤其是放映员，经常下乡，能接触到各公社、大队的干部，手里掌握着给哪个村放电影、放什么电影的权限，自然就成了被巴结的对象。
但像许大茂这样连几个鸡蛋、两个饼子都不放过的，也确实少见。
下午四点多，何雨柱去小灶准备晚饭，碰见许大茂刚回来。他满头大汗地推着一辆板车，上面放着沉重的放映设备——放映机、幕布、胶片盒。这年头下乡放电影可不是轻松活，设备笨重，道路难走，一般近处的村子就自己推车去，远处的厂里才会派车送。
“哟，柱子！”许大茂看见他，擦了把汗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，“今天可累死我了！李各庄那路，真难走！不过老乡热情啊！”
何雨柱看着他板车把手上挂着的布兜，鼓鼓囊囊的，没说话。
许大茂自顾自地往下卸设备，一边卸一边吹嘘：“你是不知道，现在乡下多缺文化娱乐！我一去，全村老少都出来迎接。放的是《白毛女》，老乡看得直抹眼泪。村干部说，他们村一年到头就看两回电影，这回可算是赶上了！”
他把设备搬进仓库，出来时手里拎着那个布兜。看见何雨柱还在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柱子，给你看点好东西。”
他打开布兜，里面是四个鸡蛋，用稻草小心地包着，还有两个玉米面饼子。
“看见没？老乡非要给的。”许大茂得意地说，“我说不要，人家硬往我手里塞。说什么放电影辛苦，带点路上吃。盛情难却啊！”
何雨柱看了看那四个鸡蛋。鸡蛋不大，一看就是农家散养的。在这个年头，农民家里养鸡下蛋，除了自家吃，主要用来换煤油、火柴、盐巴。四个鸡蛋，能换二两煤油，或者两盒火柴。
“许师傅人缘真好。”何雨柱淡淡地说。
“那是！”许大茂更得意了，“不是跟你吹，现在周边这几个公社，没有不欢迎我许大茂的！为什么？我会来事啊！放电影前，先跟村干部唠唠，了解了解情况。放完电影，跟老乡聊聊，问问有什么困难。这一来二去，关系不就处好了？”
他说着，从布兜里拿出一个鸡蛋，塞给何雨柱：“拿着，给孩子补补。雨水不是快考试了吗？”
何雨柱没接：“谢了许师傅，不用。家里有鸡蛋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，随即把鸡蛋收回去：“行，那我留着。柱子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这人就是太死板。这年头，谁不为自己打算打算？咱们放映员，下乡放电影是辛苦，可老乡表达点心意，收着怎么了？又不犯法。”
“许师傅说得对。”何雨柱不想跟他争辩，“您忙着，我先去准备了。”
晚上回四合院，前院闫埠贵正在浇花，看见何雨柱，神秘兮兮地招手：“柱子，过来过来。”
何雨柱走过去：“闫老师，有事？”
闫埠贵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许大茂今天又带东西回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