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天刚热，她穿着单薄的衣裳，小腹微微隆起，还不怎么显眼。但贾张氏眼睛毒，一眼就看出来了。那天晚上吃饭，她盯着秦淮茹看了半天，忽然问：“淮茹，你这个月……身上来了没？”
秦淮茹脸一红，低下头：“没……晚了半个月了。”
贾张氏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饭也不吃了，放下碗筷：“真的？东旭，听见没？你要当爹了！”
贾东旭正埋头喝粥，闻言一愣，抬起头，脸上是又惊又喜的表情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秦淮茹轻轻点头。
贾张氏高兴得直拍大腿：“好啊！好啊！咱们老贾家有后了！淮茹，从今天起，家里的重活你少干，好好养胎。给我生个大胖孙子！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孙子”两个字。
秦淮茹心里沉了一下。生儿子？她当然也希望生儿子，在这个年代，生了儿子腰杆才硬。可生男生女，哪是她能决定的？
但她没敢说，只是小声应道：“妈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从那天起，贾张氏对秦淮茹的态度好了不少。虽然还是指使她干活，但至少不再骂骂咧咧了。偶尔还会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半个窝头，塞给秦淮茹：“多吃点，别饿着我孙子。”
秦淮茹知道，婆婆关心的不是她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。可那又怎样？至少现在日子好过些了。
怀孕的消息在院里传开，反应各不相同。
前院闫埠贵听说后，推了推眼镜，对妻子说：“贾家要添丁了？好事是好事，可他们家那条件……一个贾张氏没粮本，再添个孩子，贾东旭那点工资，够呛。”
闫解成说：“爸，您别老算计人家。生孩子是喜事。”
“喜事也得吃饭啊。”闫埠贵摇头，“你看着吧，等孩子生下来，贾家更困难。”
后院刘海忠听说后，嗤之以鼻：“生什么生？饭都吃不饱还生孩子！要我说，就该等条件好了再说！”
二大妈说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老贾家就东旭一根独苗，总得传宗接代。”
“传宗接代？拿什么传？”刘海忠哼了一声，“你看咱们院，易师傅家没孩子，不也过得挺好？傻柱家就兄妹俩，现在日子过得多红火！要孩子干什么？拖累！”
中院易中海听说后，心里动了动。
贾东旭是他徒弟，徒弟有后，他这个当师傅的理应表示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。他一直想把贾东旭培养成养老人选，现在贾家添丁，他多帮衬帮衬，将来贾东旭能不念他的好？
于是第二天，易中海就去贾家看望秦淮茹，还带了五块钱：“东旭，淮茹，这点钱你们拿着，给淮茹买点营养品。怀孕辛苦，得补补。”
贾东旭连忙推辞：“师傅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易中海把钱塞进他手里，“咱们师徒之间，别说这些客气话。淮茹好好养胎，生个大胖小子，给咱们院添添喜气。”
秦淮茹在一旁看着，心里感激，但也隐隐觉得不安。易师傅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？真的只是师徒情分？
何雨柱听说秦淮茹怀孕，是在食堂。
马华跟他闲聊时提到的：“柱子哥，听说你们院贾东旭媳妇怀孕了？真快，这才结婚几个月啊。”
何雨柱正在切菜，闻言手顿了顿：“嗯，是挺快。”
“贾家那条件……养得起孩子吗？”胖子插嘴，“贾东旭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，他妈还没粮本。”
“那是人家的事。”何雨柱淡淡地说，“干活吧。”
他没多说什么，但心里清楚，贾家的日子会更难。一个孩子，从出生到长大，要吃要喝要穿要看病，哪样不花钱？贾东旭那点工资，养活三口人都勉强，现在变四口……
不过这不关他的事。各人有各人的日子，他管好自己和妹妹就行。
十月怀胎，转眼到了年底。
腊月十五那天晚上，秦淮茹发动了。
当时贾家刚吃完晚饭——棒子面粥，咸菜。秦淮茹正在洗碗，忽然肚子一阵剧痛，手里的碗差点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