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因为贾家。
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，说贾东旭要相亲了。对象是个农村姑娘，是贾张氏托远房亲戚介绍的，据说人长得周正，干活麻利，关键是彩礼要得不多。
消息在院里传开，反应各不相同。
前院闫埠贵听到后，推了推眼镜，对妻子说：“贾家要娶媳妇？就他们家那条件？贾东旭一个月二十七块五，养活母子俩都紧巴巴的，再添一口人，还得是农村户口没粮本的，日子怎么过？”
闫解成在旁边插嘴：“爸，农村姑娘怎么了？秦家村那边的姑娘，能干活，能吃苦，不要多少彩礼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闫埠贵瞪他一眼，“农村户口没粮本，吃粮得靠粮票换，或者黑市买。现在粮食多金贵？贾东旭那点定量，养活三口人都勉强，何况四口？贾张氏还没工作，一家子全靠贾东旭一个人。这婚事要是成了，以后有苦头吃。”
后院刘海忠听说后，嗤之以鼻：“娶农村的？没见识！咱们轧钢厂的工人，再怎么也得找个城里姑娘，哪怕是街道临时工呢。农村的，来了就是拖累。”
二大妈点头附和：“就是。你看易师傅家，一大妈就是城里户口，两口子双职工，日子过得多好。贾家这是想不开。”
中院反应更直接。
何雨柱那天正好休息在家，听到贾张氏在院里跟几个大妈显摆：“我家东旭要相亲了！姑娘是秦家村的，叫秦秀英，十九岁，人可水灵了！我托人看了照片，大眼睛，长辫子，一看就是能生养的！”
李大妈问：“贾家嫂子，姑娘是农村户口吧？来了吃粮怎么办？”
贾张氏满不在乎：“农村的怎么了？农村姑娘实诚，会过日子。吃粮嘛……我们家东旭是正式工，定量够吃。再说了，姑娘来了可以找临时工干嘛。”
王婶子犹豫道：“现在临时工可不好找。街道安排的那些活，扫大街、糊纸盒，一个月才十几块钱，还累。”
“累点怕什么？”贾张氏嗓门更大了，“年轻人就得吃苦！我家东旭这么能干，将来升了二级工、三级工，工资上去了，还怕养不起媳妇？”
何雨柱在屋里听着，摇摇头。
贾张氏这话，骗骗外人还行，骗不了院里知根知底的。贾东旭一级钳工干两年了，一直没升上去，就是因为技术不过关。易中海虽然是他师傅，但贾东旭人老实有余，机灵不足，学东西慢。轧钢厂现在技术升级快，他这样的一级工，想升二级，难。
更何况，贾家真正的短板是贾张氏——农村户口，没工作，没收入，全靠儿子养。这才是最要命的。
相亲的日子定在周六下午。
那天，何雨柱本来要去护城河，但临出门前想了想，还是决定留在院里看看热闹。他有预感，这场相亲不会太顺利。
中午吃完饭，贾家就忙活开了。
贾张氏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，虽然家具老旧，但擦得锃亮。她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二两茶叶——是最便宜的那种高碎，用报纸包着。
贾东旭换上了那身最好的中山装，蓝色的，洗得发白，但熨得平整。他坐在屋里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脸上是紧张又期待的表情。
下午两点，姑娘来了。
是个十九岁的农村姑娘，叫秦秀英。个子不高，但结实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。梳着两条粗辫子，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棉裤，虽然旧，但干净。手里拎着个布包，里面是带给贾家的礼物——半斤红枣，几个鸡蛋。
陪她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，是贾张氏的远房表姐，也是媒人。
“表姐来了！快进屋！”贾张氏热情地迎出去，眼睛却一直往秦秀英身上瞟。
秦秀英有些拘谨，进门后先喊了声“婶子好”，把布包递过去。
贾张氏接过，掂了掂，脸上笑容淡了些，但还是把人让进屋。
中院其他人家，虽然没出来围观，但窗户都开了条缝。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，能清楚看到贾家屋里的情形。
屋里，贾张氏张罗着倒茶。茶是那种劣质高碎，泡出来颜色浑浊，但秦秀英还是双手接过，小口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