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气氛热烈起来。苏联专家们显然很喜欢二锅头这种烈酒,几杯下肚,话也多了。他们用俄语交谈着,时而大笑,时而争论。
王建国忙着翻译,额头都冒汗了。
列夫团长喝得高兴,又跟何雨柱碰了一杯:“何师傅,你那个蒸汽的办法,虽然简单,但很有智慧。做技术工作,有时候就需要这种灵活的思维。”
何雨柱谦虚道:“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“不不不,”列夫团长摇头,“这不是运气。这是……”他想了想,用生硬的中文说,“实践出真知!”
众人都笑了。
又喝了几杯,列夫团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他开始讲述在苏联工厂工作的经历,讲莫斯科的冬天,讲钢铁厂里的故事。
何雨柱安静地听着,偶尔附和几句。他的俄语词汇有限,但关键词能听懂,加上王建国的翻译,基本能跟上。
不知不觉,话题转到了轧机技术上。
一个年轻的苏联专家,叫伊万,三十来岁,喝得有点多,开始抱怨:“这台轧机,在莫斯科调试的时候,温度控制系统的参数调了整整一个月才稳定。中国的气候条件不一样,参数还得重新摸索。”
列夫团长点点头:“是啊。温度、湿度、金属疲劳系数……每一个变量都要重新计算。”
伊万又灌了一口酒:“团长,您记得那套参数公式吗?就是您当年在乌拉尔厂总结的那套。”
列夫团长笑了:“当然记得。那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总结出来的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,随手在餐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,又写了几个符号和数字:“看,温度补偿系数Kt,湿度补偿系数Kh,还有这个,时间衰减因子T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写写画画。虽然只是简图,但那些公式和参数值清晰地呈现在纸上。
杨厂长和王建国都凑过来看,但两人都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。
只有何雨柱,看似在低头吃菜,实则精神力全力展开,将那张餐巾纸上的每一个符号、每一个数字、每一条曲线,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。
列夫团长画完,又讲了几句关键点:“这套参数适用于大多数碳钢轧制,但要注意,如果材料换成合金钢,Kt值要乘以1.2,Kh值要……”
他讲了大约五分钟,最后把餐巾纸揉成一团,笑道:“不过这些都是理论,具体应用还要看实际情况。”
说完,他随手把纸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杨厂长虽然听不懂技术细节,但知道这很重要,连忙说:“列夫团长,这些参数对我们太宝贵了!能不能……”
列夫团长摆摆手,已经有点醉意了:“杨厂长,技术交流是应该的。不过今天喝多了,改天,改天我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你。”
杨厂长连连道谢。
晚宴继续,又喝了一个多小时。十点半,专家们都有些醉意了,杨厂长安排他们去招待所休息。
何雨柱帮着收拾餐具,趁人不注意,他从垃圾桶里捡出了那个纸团,悄悄塞进口袋。
王建国看到了这个动作,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。
收拾完,何雨柱离开车间。冬夜的寒风一吹,酒意醒了大半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食堂的小灶厨房——今晚他值班,可以睡在这里。
关上门,点亮煤油灯。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团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餐巾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,上面的铅笔痕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那些公式、参数、曲线,静静地躺在纸上。
何雨柱闭上眼睛,精神力在脑海中回放列夫团长画图时的每一个动作、说的每一句话。那些俄语的技术术语,他当时听不懂,但现在对照着纸上的符号,竟然能一一对应起来。
他找出纸笔,开始默写。
首先是那个坐标系:横轴是温度,纵轴是补偿系数。三条曲线分别代表碳钢、低合金钢、高合金钢。
然后是公式:
Kt = a * ln(T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