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自然醒，是被冻醒的。屋里跟冰窖似的，哈气成霜。他裹紧身上打补丁的棉袄，轻手轻脚地起床，生怕吵醒隔壁的妹妹。
推开房门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冬日的黎明灰蒙蒙的，老槐树枝丫光秃秃地指向天空，几只麻雀在檐下瑟瑟发抖。
中院东厢房贾家的窗户后面，人影晃动。何雨柱精神力微微一扫，“看”到贾张氏正趴在窗户缝上往这边瞅，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。
这老虔婆，怕是已经在打何家房子的主意了。
何雨柱没理她，径自走到院子角落的公用水龙头前。铁管子冻得结实，得用热水浇才能出水。他从空间里取出昨晚烧好存在里面的热水——这是穿越后他发现的空间另一个妙用，保温效果极好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水龙头通了。
冰凉刺骨的自来水涌出来，何雨柱掬起一捧拍在脸上，瞬间清醒。
“柱子，起这么早？”西厢房门口，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，正在刷牙。
“易师傅早。”何雨柱点点头，“一会儿跟我爹去街道办。”
易中海动作一顿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何雨柱语气平静，“爹要走，拦不住。但我和雨水得活下去。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心里却对这个往日憨直的孩子刮目相看。院里人都以为傻柱会哭闹撒泼，没想到他这么冷静理智。
太阳刚露头，何大清也起来了。父子俩简单吃了昨晚剩的粥，何大清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，翻出个布包。
“这是房契，还有我的工作证明。”何大清把布包递给儿子，“五十块钱你也收好。我……我再给你二十，是师傅给的那份学徒钱，我一直给你存着。”
何雨柱接过布包，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，除了房契和几张证明，还有厚厚一沓钱——最大面额是五万元旧币（注：1955年币制改革前，一万元旧币折合新币一元），更多的是千元、百元面额。
七十万旧币，折合新币七十元。
这在1953年，是一笔巨款。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元，这七十元够兄妹俩生活小半年。
“谢谢爹。”何雨柱诚恳地说。
何大清摆摆手，眼圈又红了：“走吧，趁早去街道办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。
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四合院和低矮的平房。墙面上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：“抗美援朝，保家卫国”、“总路线万岁”。
胡同里已经有了人气。倒夜香的板车吱呀呀走过，送奶工挨家挨户放玻璃瓶，早点摊前排着队，人们拿着粮票换油条豆浆。
何雨柱仔细观察着这个时代。
行人衣着朴素，多是灰、蓝、黑三色，补丁随处可见。自行车是稀罕物，偶尔驶过一辆，引来羡慕的目光。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口驶过，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吆喝着站名。
路过供销社，玻璃柜台里摆着寥寥几种商品：肥皂、火柴、白糖、饼干。旁边挂着牌子：“凭票供应”。
粮食店门口排着长队，人们手里攥着粮本，眼巴巴地盯着店里所剩无几的米面。
“现在粮食紧张。”何大清低声说，“你们粮本上的定量，得省着吃。白面一个月就五斤，剩下的都是棒子面。肉票更少，一个月就二两。”
何雨柱默默点头。这些他在原主记忆里知道，但亲眼所见，感受更深。
街道办在一处小院里，门口挂着“东城区交道口街道办事处”的牌子。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，听何大清说明来意，诧异地看了眼何雨柱。
“房子过户给未成年子女？这手续可麻烦。”办事员推了推眼镜，“得证明你们是自愿的，还得有担保人。”
“我担保。”一个沉稳的女声从里屋传来。
门帘掀开，走出个四十多岁、短发干练的妇女，正是街道办王主任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人。
“王主任。”何大清连忙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