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正中间,有一棵极其粗壮的老槐树。树皮开裂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阳光。
何阳踏进院子。脚下的枯草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碎裂声。
他凭着直觉,直接走向那间破败的正房。
推开漏风的木门。屋里光线极暗。没有家具。地上铺着一尺见方的青砖。
李向东只给了钥匙,没说具体位置。
何阳站在屋子正中间。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只有灰尘的味道。
如果他是何雨柱,他会把东西藏在哪?
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地面的青砖。走到灶台原来的位置。那里只剩下一个倒塌的土坯底座。
何阳蹲下身,掏出那把黄铜钥匙。用尖锐的钥匙头部,顺着灶台底下的一块青砖缝隙,用力往下抠。
泥土很硬。他抠了足足十分钟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终于,那块青砖松动了。
双手抠住砖沿,猛地往上一掀。
青砖翻开。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坑。
土坑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军绿色的铁皮弹药箱。箱子表面涂满了厚厚的黄油,用来防潮。
何阳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双手抱住弹药箱,硬生生从土坑里拔了出来。箱子极重,少说有二十斤。
拎出正房。放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。
何阳在台阶上坐下。用袖子擦去箱子表面那层已经干结发硬的黄油。
箱子没有锁。只有两个铁质的搭扣。
“啪。啪。”
搭扣弹开。
何阳掀开沉重的铁盖。
没有想象中的金条、珠宝,也没有成捆的外币。
箱子最上面,放着一件叠得极其方正的蓝色粗布衣服。衣服的肩膀位置,打着两个极其规整的补丁。这是何雨柱年轻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时穿的工作服。
布料已经糟了,一碰就往下掉渣。
何阳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出来,放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衣服底下,压着一个生锈的铁饭盒。铝制的盖子已经变了形。
何阳的心跳越来越快。他认识这个饭盒。当年在这个饭盒里,装过四合院里最诱人的红烧肉,装过秦淮茹算计的半只鸡,也装过娄晓娥饿肚子时的半个白面馒头。
他揭开饭盒盖。
里面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块干瘪得像石头一样的老葱头。
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还有一封没有信封的信。
何阳先拿起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了。上面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,剃着光头,穿着件破棉袄,手里举着一把大得出奇的菜刀。背景是丰泽园后院的土墙。
小子正冲着镜头咧嘴傻笑。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不吝。
那是年轻时的何雨柱。还没变成后来那个城府极深、手段狠辣的老爷子。那时候,他就是个纯粹的厨子。
何阳把照片放下。拿起了那封信。
信纸是那种最老式的横格纸。字迹是用碳素墨水写的。笔画极其用力,甚至划破了纸面。
何阳展开信纸。
“阳阳。你能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把四九城的地皮踩热乎了。”
“李向东那小子要是敢提前给你,我做鬼也得上来抽他。”
信的开头,就是一股极其熟悉的霸道口吻。何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眼眶却有点发酸。
他接着往下看。
“这箱子里的东西,不值钱。但我得留给你。因为这是我这辈子,最大的底牌。”
“你爷爷我,有个秘密。这事我连你奶奶娄晓娥都没说过。带进了棺材里。”
“我年轻那会儿,脑子里有个邪乎的东西。我管它叫空间。那地方能装下小半个四九城的东西,还能隔空取物。我靠着这玩意儿,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月里,没饿死你姑奶奶雨水。也靠着这玩意儿,搞垮了院子里那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。”
何阳看到这里,眉头猛地皱紧了。空间?隔空取物?他觉得这简直像是在看玄幻小说。
但他知道,爷爷这辈子从不开这种没边没沿的玩笑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
“你不用觉得我是老糊涂了在说胡话。这玩意儿早在我八十岁那年,就自己散了。像一阵烟一样,没了。连个渣都没剩下。”
“我这辈子,靠这玩意儿收过古董,换过金条,躲过好几次要命的灾。”
“但我今天留这封信给你,不是为了跟你显摆你爷爷当年多牛逼。”
笔迹在这里突然变得极其重。墨水在纸面上洇成了一团团黑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