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浑身癞皮的野狗正对着棚子狂吠。
棚子前头的雪地里,扔着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馒头。
一个干瘪如鬼的老太婆趴在雪地里。她头发全白,乱得像一团枯草。身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,露在外面的双手长满了紫黑色的冻疮。
秦淮茹。
她正在跟那条野狗抢那半个馒头。
狗张开嘴,狠狠咬在秦淮茹的手背上。牙齿撕破了冻疮,黑红色的血流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
秦淮茹连哼都没哼一声。她死死把馒头护在怀里,那双浑浊的桃花眼早就瞎了一只,另一只眼里全是对食物的原始贪婪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!你把馒头给我!我饿!我要吃肉!”
棚子深处,传出一阵极其凄厉、犹如夜枭般的嘶喊。
棒梗。
他双腿断了,常年卧床,肌肉早就萎缩成了两根干柴。此刻正用一双手肘撑着满是尿骚味的破棉被,死死盯着秦淮茹怀里的馒头。
“我的……这是我的……”秦淮茹把馒头塞进嘴里,用仅剩的几颗牙齿拼命啃咬。干硬的面渣子混着她手背上的血,被她硬生生咽进肚子里。
“你个老绝户!你当年怎么不去死!你把傻柱吸跑了,你害得我没爹没房!你给我吐出来!”棒梗疯了,抓起手边的一个破破瓷碗,狠狠砸在秦淮茹头上。
瓷碗碎裂。秦淮茹的额头被开了一道口子。
她像一块木头一样蹲在原地,任凭血水流进眼睛里,只是机械地嚼着那个带血的干馒头。
许大茂看着这一幕,连连倒吸凉气。
“这报应……真他妈绝了。”许大茂摇摇头,“小当和槐花前年就跑到南方打工了,连电话都不接。这娘俩,也就是在这等死了。”
何雨柱站在漫天大雪中,静静地看着那对母子。
没有愤怒。没有怜悯。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就像在看路边两只快要冻死的耗子。
他曾经那不可思议的空间念力,如果稍微动一动指头,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。但他连这个念头都没闪过。
“走吧。”
何雨柱转过身。布鞋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嘎吱”、“嘎吱”的脆响。
娄晓娥挽紧了他的胳膊,再也没回头看一眼。
雪越下越大,很快覆盖了他们来时的脚印,也盖住了油毡棚子里那微弱的咒骂声。
……
下午五点。什刹海。
一进后海的胡同,风突然小了。路边的老柳树挂着雾凇,湖面结了厚厚的冰,几个半大孩子正在冰面上抽陀螺。
一挂红灯笼高高挑在两扇厚重的广亮大门前。
这是何雨柱八十年代初买下的四进大院。纯正的明清制式,里里外外重新翻修过,铺了地暖,装了现代化厨卫。
“哥!”
大门推开。一个穿着米色呢子大衣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。
何雨水。
当年的干瘦丫头,现在是水木大学的副教授。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,但气质却沉淀得温婉知性。
她冲下台阶,一把抱住何雨柱。
“想死我了!你这去了香港,一走就是大半年,连个电话都打不通!”雨水眼圈红了。
“香港那破地方,天天吃鱼,嘴里淡出个鸟来。这不赶紧回来吃你嫂子包的饺子吗。”何雨柱笑着拍了拍妹妹的后背。
“嫂子。”雨水松开哥哥,又去拉娄晓娥的手,“外面冷,快进屋。我爱人正带着孩子在屋里糊窗户缝呢。”
穿过游廊。抄手游廊的柱子上雕着精美的蝙蝠纹。
正房的门帘一掀开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雨水的丈夫老李是个穿着中山装的局级干部,正站在凳子上贴福字。十七岁的侄子跑过来,脆生生地喊了声:“舅舅!舅妈!”
“哎!长个了!”何雨柱摸了摸外甥的脑袋,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过去。
许大茂提着礼盒挤进屋,自来熟地把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放。
“雨水,妹夫。我这可是从香港给你们带的正宗燕窝和花胶!那洋码头的东西,贵着呢!”
“许叔费心了,您坐,我给您倒茶。”雨水笑着接过东西。
一家人围着黄花梨的大圆桌坐下。
茶杯里泡着顶级的明前龙井,热气氤氲。
“哥。”雨水捧着茶杯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“前两天,保定那边街道办打了个电话过来。”
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没吭声,吹了吹浮叶。
“何大清……半个月前病死了。”雨水的声音很轻,“白寡妇的几个儿子,嫌他是个累赘,不肯出安葬费。连个棺材都没给买,就用草席子卷了,扔在医院停尸房。街道办查档案,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