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丰田霸道猛地一个急刹,车轮在红泥路上擦出两条深沟。
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。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冲下车,趴在路边的草丛里,“哇”地一声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。他那身酒红色的定制西装早就揉成了腌菜,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爷,这什么鬼地方啊……”许大茂一屁股坐在红土地上,脸色惨白地擦着嘴,“咱都在这山沟沟里绕了五个钟头了,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您那火腿到底在不在前面?”
何雨柱坐在后排,没搭理他。
他按下车窗,把头探出去,闭上眼。深吸了一口气。
湿润的季风穿过密不透风的松林,裹挟着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扑在脸上。那是一股松柏木燃烧后的烟熏味,夹杂着浓烈的、仿佛经过岁月发酵的咸香。
“错不了。”何雨柱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“阿强,往前开。过了前面那个山坳,就是倘塘镇的老黑村。全宣威最好的乌金猪,都在那儿。”
娄晓娥递给许大茂一瓶矿泉水,无奈地摇摇头:“大茂,你这身子骨,还不如我一个女人。赶紧上车,办完了正事早点回香港。”
越野车重新启动。
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一个半山腰的院坝前。
院子没门,就两扇破木栅栏。但刚一靠近,一股极其霸道、甚至有些刺鼻的霉味就直冲脑门。
许大茂刚顺过气来,一闻这味,差点又吐了。“这什么味儿?谁家泔水桶翻了?”
何雨柱推门下车,反手一巴掌拍在许大茂后脑勺上:“闭上你的臭嘴。这是‘青衣’的味道。不懂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三人走进院子。
眼前的景象,让见惯了世面的娄晓娥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。
巨大的土坯院落里,密密麻麻地挂着上千条火腿。每一条都足有二三十斤重,表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、灰绿色的霉菌。微风一吹,霉菌的粉末在阳光下跳动,像是一座长满青苔的肉林。
院子中央,正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黑瘦的老头坐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他穿着对襟粗布褂,脸上的褶子比核桃还深。
老头对面,站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。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灰色西装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,死死捂着口鼻。
外国人旁边,跟着个梳着汉奸头的中年胖子,正操着一口夹生普通话,颐指气使地冲着老头喊叫。
“老黑,皮埃尔先生可是法国米其林总部的食材采购高级顾问!他能看上你这破山沟里的猪腿,那是你祖上积德!一千块钱一条,你这院子里的腿我们全包了!但有个条件,必须用高压水枪把这些恶心的绿毛全洗干净,然后真空包装运走!”
老黑磕了磕烟袋锅子,眼皮都没抬。
“滚。”
老黑吐出一个字,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
“这些绿毛,是火腿的魂。洗了,这腿就死了。你们洋人不懂吃,别来糟蹋我的东西。”
汉奸头急了,跳着脚骂:“你个老顽固!这是西餐的最高卫生标准!皮埃尔先生要把这些火腿带回欧洲,代替西班牙的伊比利亚火腿做顶级冷盘。你这脏兮兮的,谁敢生吃?”
皮埃尔皱着眉头,用法语快速说了几句。汉奸头赶紧翻译:“皮埃尔先生说了,价格可以再加百分之二十。这是最后通牒。”
“他就是加百分之二百,我也让他滚蛋。”
何雨柱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方步走了过去。
突如其来的京腔,打断了院子里的僵局。
皮埃尔和汉奸头转过身,打量着何雨柱。一身发灰的短褂,老北京布鞋,看着就像个下乡收破烂的。
“你谁啊?没看见我们正跟老黑谈几百万的大生意吗?哪凉快哪呆着去!”汉奸头一脸不屑。
许大茂火了,两步冲上前,指着汉奸头的鼻子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敢这么跟何总说话!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?”
保镖阿强更是直接上前一步,手按在腰间,冷冷地盯着汉奸头。那种刀口舔血的杀气,吓得汉奸头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。
何雨柱没理他们。他径直走到老黑面前。
“老黑。乌金猪,吃包谷和洋芋长膘。冬至杀猪,挂霜上盐。反复揉搓三次,压出血水。然后挂在通风处,靠这乌蒙山里的冷风和湿度,自然发酵。”
何雨柱看着满院子的火腿,声音平稳。
“这层绿霉,叫‘青衣’。是空气里的益生菌在火腿表面安的家。它们能锁住火腿的水分,同时把猪肉里的蛋白质分解成氨基酸。年头越久,青衣越厚。那洋鬼子想把青衣洗了,跟杀鸡取卵没区别。”
老黑手里的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