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去除苦涩味,你必须用黄豆浆点卤。靠豆浆里的蛋白质吸附杂质。”何雨柱指着锅边那一层发黑的浮沫,“方法是对的。这是古法。但是……”
何雨柱转过头,看着哑巴爷的眼睛。
“你的火,错了。”
哑巴爷浑身一震,干瘪的嘴唇哆嗦起来,柴刀慢慢垂了下去。
“你老了,眼睛不好使,看不清火苗的颜色。”何雨柱走到灶膛边,蹲下身,指着里面燃烧的柴火。
“灶眼被草木灰堵了三分之一,空气进不去。外圈的火发虚,中间的火又太猛。卤水受热不均,边上还没结晶,锅底的那层盐已经烧糊了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,语气极其笃定。
“这锅盐,带焦苦味。废了。你刚才拼命护着那个陶罐,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,你这辈子,可能再也熬不出以前那种纯正的老盐了。”
“当啷。”
柴刀掉在黄泥地上。
哑巴爷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颓然跌坐在地上。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。
手艺人最怕的不是穷。是手废了,眼瞎了,传家的绝活在自己手里断了根。
何雨柱没说话。
他脱下灰布短褂,扔给许大茂。卷起里面白背心的袖子。
“阿强,去后山砍两根新鲜的毛竹。大茂,把水缸里泡着的那盆黄豆端过来。”
吩咐完,何雨柱捡起地上的一根铁火钳,直接捅进了滚烫的灶膛。
“呼啦!”
他用力扒拉出底部的死灰,把挤在一起的木柴硬生生挑开,架出一个空心。
空气涌入。原本发黄发红的火苗,瞬间变成了极其纯粹的幽蓝色,均匀地舔舐着生铁锅的整个底部。
“看清楚了。熬盐跟熬高汤一样。武火烧滚,文火逼渣。火必须像一张网,把锅兜住。”
何雨柱一边说,一边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黄豆磨成的生豆浆。
他拿起一个长柄木勺,舀起一勺豆浆。
手腕一抖。
乳白色的豆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沿着滚开的卤水边缘,缓缓注入。
“滋——”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浑浊不堪的卤水,在遇到豆浆的瞬间,那些微小的杂质和有毒的镁盐、钡盐迅速被蛋白质包裹,结成一团团黑灰色的絮状物,浮向水面。
何雨柱手起勺落,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
撇沫,撇沫,再撇沫。
不到三分钟,锅里的卤水变得像山泉一样清澈见底,只剩下极其浓郁的咸香味。
“火退一半!”何雨柱用火钳抽掉几根柴火。
灶膛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。卤水停止了剧烈的翻滚,表面只剩下细密的鱼眼泡。
水分开始快速蒸发。
“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在铁锅边缘响起。
那是盐巴结晶的声音。
雪白、晶莹剔透的颗粒,顺着锅壁一寸寸地爬上来,像是在烈火中开出了一朵朵白色的霜花。
哑巴爷看呆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,根本不顾铁锅的烫手,用两根枯瘦的手指,在锅壁上捏起一小撮刚刚凝结的盐霜,塞进嘴里。
他闭上了那只独眼。
舌尖接触的瞬间,极其纯粹的咸味像闪电一样击穿了味蕾。没有一丝一毫的涩苦,没有工业盐那种刺喉的尖锐。
两秒钟后。
唾液腺疯狂分泌。一股极其甘甜、仿佛带着深层矿脉气息的味道,从喉咙深处反涌上来,在口腔里久久不散。
回甘。
传说中能在白开水里化出甜味的自贡极品井盐。
哑巴爷睁开眼。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肆意横流。
他猛地转过身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何雨柱面前,头重重地磕在黄泥地上。
这是手艺人之间最崇高的敬意。不跪权贵,只跪手艺。
“起来。”何雨柱一把托住他的胳膊,把他拽了起来。“手艺没断,就是火没看准。以后记住这个火候,你还能熬十年。”
哑巴爷拼命点头。他突然挣脱何雨柱的手,转身冲进破棚子。
再出来时,他手里抱着刚才那个黑漆漆的陶罐。
他把陶罐塞进何雨柱怀里,然后指了指满地的港币,用力摆手。意思是:钱我不要,这罐我藏了三年的极品老盐,送给你。
何雨柱掂了掂怀里的陶罐,很沉,足有十来斤。
“不要钱?”何雨柱笑了。“行。那这罐盐,我也不能白拿。”
他转头看向许大茂。
“大茂,把车后备箱里,咱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