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爷?”许大茂赶紧递过茶水。
“火候过了。”何雨柱拿起茶杯漱了漱口,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“猪肝老了半成。为了掩盖腥味,泡椒放多了,抢了腰花的本味。这道肝腰合炒,废了。”
他又夹起一片回锅肉,在红油里蘸了一下,放进嘴里。
这次他咽下去了,但脸上的失望更重了。
“灯盏窝是熬出来了。但豆瓣酱不行。”何雨柱放下筷子,“发酵时间不够,酱香味发飘,后味泛酸。炒回锅肉,没把豆瓣的红油彻底煸出来就下了肉。”
他摇了摇头,端起那杯老窖一饮而尽。
“买单吧。走人。”
“啪!”
话音刚落,后厨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。
一个光着膀子、脖子上搭着条黑毛巾的精壮汉子冲了出来。手里还提着一把滴着油的黑铁大菜刀。
“哪个说老子的豆瓣酱不行?”
汉子横眉竖目,胸口全是豆大的汗珠,两步走到桌前,刀面在八仙桌上重重一拍。震得那盘肝腰合炒的汤汁都溅了出来。
巷子里喝茶吃酒的食客全停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许大茂吓了一跳,猛地站起来,手摸向后腰。“你干嘛?想造反啊?”
何雨柱抬起手,示意许大茂坐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那个汉子。
“你是这儿的大厨?”何雨柱问。
“老子陈建国,这家店的老板兼主厨!炒了二十年川菜!”汉子指着桌上的菜,“嫌我火候老?嫌我豆瓣差?外地人,你懂个锤子川菜!”
何雨柱笑了。
他没生气。他太了解厨子了。把手艺当命的人,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的菜难吃。
何雨柱站起身,解开灰布短褂的扣子,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露出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。
“陈师傅是吧。”何雨柱指了指那盘肝腰合炒。“猪肝和腰花,含水量不一样。你同一锅下,为了让腰花熟透,猪肝必然会老。你这十字花刀切得太深,下了锅受热卷曲太快,挂不住汁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这外地人,两句话点在了最要命的穴位上。
“至于这豆瓣酱。”何雨柱指着回锅肉,“一年半的新酱,里面掺了菜籽油催熟。对不对?”
陈建国的脸瞬间涨红了,那是被戳穿老底的窘迫。
“你少在这里扯悬龙门阵!有本事,你炒一盘我看看!”陈建国不服气地吼道。
“正有此意。”
何雨柱一步迈出,绕过八仙桌,径直走向那扇黑洞洞的后厨大门。
“带路。今天我教教你,什么叫真正的肝腰合炒。”
厨房里闷热得像个桑拿房。墙壁上糊满了黑色的油垢。四个猛火灶正在喷吐着蓝色的火苗。
何雨柱走到案板前。上面放着一块新鲜的猪肝和两副洗净的猪腰。
他没去拿陈建国那把大菜刀,而是从案板边上的刀架里,抽出了一把刀刃极薄的片刀。
手腕一翻,刀光闪过。
“咄咄咄咄!”
案板上响起极其细密、如同急雨打芭蕉般的切菜声。
陈建国站在旁边,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凝固了。
太快了。那把刀在何雨柱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猪腰被横批成两半,去净白色的腰臊。接着,刀锋以四十五度角斜切入肉,深度精准地控制在三分之二。横切十刀,竖切十刀。
几秒钟的功夫,两副猪腰变成了漂亮的麦穗状。
“猪肝不能切太薄。”何雨柱一边动作一边开口,声音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。“柳叶片,带点厚度,用少许盐、料酒和水淀粉抓匀。水淀粉要薄,像是一层雾。”
他抓起一把葱白和泡椒,刀光连闪,全部切成马耳朵形。
“开火。”何雨柱站在猛火灶前,拿起那口被烧得发黑的单柄铁锅。
“轰!”
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。
何雨柱舀了一大勺混合了猪油和菜籽油的混合油,下锅烧至七成热。
“看好了。先下花椒、干辣椒。爆香。然后,肝腰同下!”
他端起配菜碗,手腕一抖,食材全部倾入热油中。
锅里瞬间爆起一团耀眼的火光。
就在食材下锅的同一秒,何雨柱的手动了。那口沉重的铁锅在他手里像个轻巧的玩具。手腕剧烈颠动,铁铲在锅里飞速划圈。
“一、二、三!”
何雨柱嘴里数着数。
腰花在热油的刺激下,瞬间翻卷成漂亮的麦穗。猪肝表面迅速变色。
“下葱段!淋芡汁!”
一勺调好的味汁泼入锅中。
“呲啦——”
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极其浓郁的酸辣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