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天空被厚重的积雨云压得极低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和未燃尽的机油味。
蛇口工业区的一号楼顶层,气氛凝固如铁。
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两端,坐着两拨人。
左边,是西装革履、神情倨傲的摩托罗拉代表团。领头的是个叫罗伯特的美国人,手里把玩着一块像砖头一样厚重的黑色“大哥大”——摩托罗拉3200。
右边,是何雨柱和他的“草台班子”。
何雨柱瘦脱了相。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原本合身的中山装挂在身上像个布袋子。他手里没拿大哥大,只捏着一把紫砂壶,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一口。
壶里不是茶,是浓缩的人参汤,吊命用的。
“何先生。”
罗伯特把那块“砖头”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们尊重你在晶圆制造上的成就。但在通信领域,你是个外行。模拟信号是目前最成熟的技术,而你所谓的‘数字移动通信’(GSM),只是实验室里的幻想。”
他身体前倾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放弃吧。接受摩托罗拉的收购。我们会给你一个体面的价格,让你去夏威夷养老。”
许大茂坐在何雨柱旁边,手心全是汗,在裤腿上蹭了又蹭。他想说话,却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堵住了嗓子。
倪光南低着头,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掐算着数据。
何雨柱笑了。
他放下紫砂壶,动作慢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。
“罗伯特先生,你听说过‘绝响’吗?”
“什么?”罗伯特皱眉。
“就是唱戏的,临死前最后吼的那一嗓子。往往是最响的。”
何雨柱撑着桌沿,缓缓站了起来。
随着他的动作,那股一直压抑在体内的、濒临崩溃的气息,突然变得锋利起来。
“大茂,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许大茂哆哆嗦嗦地从脚边的手提箱里,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。
没有天线。
没有繁琐的按键。
只有一块淡绿色的液晶屏,和几排整齐的数字键。
比起摩托罗拉的“大砖头”,它小巧得像个玩具。
“这是什么?”罗伯特嗤笑一声,“计算器?”
“这是未来。”
何雨柱拿起那个黑色小方块。
这是何氏科技集全厂之力,耗时一年,砸进去三个亿研发出来的原型机——“中华一号”。
但它有个致命的缺陷。
射频芯片的抗干扰能力不够。在实验室里能跑通,但在这电磁环境复杂的工业区,信号极其不稳定。
刚才倪光南已经偷偷给他打过手势了:基站信号飘忽,连通率不足30%。
一旦演示失败,何氏科技的资金链就会断裂,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。
“赌一把。”
何雨柱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脑海深处。
那片曾经广袤的空间,如今已经彻底崩塌。黑色的土地龟裂,天空布满灰色的裂纹。
唯有中心那口干涸的灵泉上方,悬浮着最后一滴金色的液体。
那是本源。
也是他的命。
“去吧。”
何雨柱心中默念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炸裂声。
那滴金色的液体无声地破碎,化作无数道看不见的细丝,顺着他的经脉,冲出体外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何雨柱的七窍流出了黑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意识随着那些金丝,瞬间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所有基站。
他看到了。
空气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电磁波,像一团乱麻。
“理顺它。”
金丝化作无形的手,强行拨动着那些频率。
修正相位。
过滤杂波。
强化信号。
这是违背物理常识的操作,这是用生命在给电子铺路。
“滴——”
何雨柱手中的黑色小方块,屏幕突然亮起。
信号格:满格。
他睁开眼,眼底一片血红,却亮得吓人。
手指按下拨通键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清脆的等待音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罗伯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几秒钟后。
电话接通了。
免提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那是远在北京的大领导。